劉洋心頭微沉。放假回家時他就撞見過兩人並肩逛街、笑意融融的模樣，當時還存著幾分自欺欺人的僥倖，直到程博故意抬著交握的手，沖他投來一抹帶著炫耀的挑釁眼神，那點念想才徹底碎了。
那陣他消沉了好些日子，直到開學扎進社交網的工作里，忙得天昏地暗，少年人這點青澀的酸澀，才被充實的日常漸漸沖淡。
郭佳佳牽著程博走過來，臉上帶著嬌俏的笑，語氣帶著幾分訝異：「劉洋，你也有空來參加這個呀？我還以為你在大公司忙得腳不沾地呢。」
「剛好騰出點時間。」劉洋從容點頭一笑，語氣波瀾不驚。
程博見狀，故意把郭佳佳的手攥得更緊，下巴微抬，那點勝利者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他湊到女孩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逗得郭佳佳紅著臉拍了他一下，兩人旁若無人地膩歪起來。周圍幾個相熟的同學跟著起鬨，嚷嚷著「撒狗糧」「太秀了」，鬧成一團。
劉洋靠在牆上，淡定地翻著手裡的發言稿，心裡半點漣漪都沒有。如今他只認一個理：事業搞起來比什麼都強，感情那點事，愛誰誰。心中無女人，做事自然神。
選拔流程很簡單：先交報名表和發言稿，再逐個進會議室面試，由學工處、團委老師和院領導共同打分。這次共選兩名代表：一名上一屆優秀學長代表，一名校級優秀老生代表。
程博先進去，沒十分鐘就出來了，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笑。郭佳佳立刻湊上去挽住他的胳膊，滿眼關切：「怎麼樣？」
「放心吧，表現不錯。」程博揉了揉她的頭髮，兩人旁若無人地靠在一起說笑，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又等了兩位候選人，終於輪到劉洋。他整了整襯衫下擺，推門走了進去。
面試席坐著五位老師，其中兩位他都認識——之前社交網進校園做推廣，打過好幾次交道。劉洋一點不怵，握著發言稿侃侃而談，從入校時的迷茫講到在長遠的成長，談吐從容，眼界開闊，全然沒有普通學生面對領導的侷促。
他話音剛落，相熟的學工處老師先鼓起了掌，其餘幾位老師也紛紛點頭，跟著拍起手來。
「劉洋同學，表現得非常好。」為首的老師笑著開口，語氣滿是讚許，「不愧是還沒畢業就在長遠獨當一面的人才，眼界和談吐就是不一樣。你先回去等消息，我們內部討論一下。」
劉洋點頭致意，轉身出門。外面候著的人都愣了——前面那麼多候選人，從沒見過評委集體鼓掌的，一時議論紛紛。連程博臉上的笑意都僵住了，臉色沉了幾分。
面試室里，幾位老師當場商議起來。
「我覺得劉洋最合適。」了解情況的老師先開口，「你們可能不清楚，他現在是長遠集團社交網黔省這邊的負責人，還沒畢業就管著一攤子業務，實打實的優秀學生代表。讓他上台發言，比稿子寫得再華麗都有說服力，也能給新生做個好榜樣，什麼才是真正的好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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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劉洋的背景簡單一提，其他老師聽見「長遠集團」四個字，心裡立刻有了數。
長遠這一年在省內的名氣，沒人不知道。
雖說前面也有稿子更貼合主旋律、辭藻更華麗的候選人，但論含金量、論對新生的激勵作用，劉洋甩開旁人一大截。
更何況在座的誰沒個親戚晚輩，跟劉洋打好關係，萬一以後家裡孩子想進長遠，這不就是條門路？這年輕人現在就坐穩了黔省負責人的位置，等畢業還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前途不可限量。
何況這批候選人里也沒什麼背景特別硬的，定他完全沒問題。
結果很快公布。
念名單時，郭佳佳還靠在程博懷裡說笑，周圍圍著一圈人起鬨。
劉洋獨自站在邊上，低頭翻著手機處理工作，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幾個相熟的學長和社交網同事過來搭話，他也只是客氣寒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旁人見狀也不敢多打擾——誰都清楚，現在的劉洋早已不是普通學生了。
老師拿著名單走出來，清了清嗓子宣布：「上一屆優秀老生代表，劉洋同學。」
話音落下，知道底細的人都覺得理所當然，不少人直接鼓起掌來。郭佳佳也下意識拍了拍手，看向劉洋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的驚訝，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是意外，還是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悔意。
程博的臉瞬間黑了，往前站了一步，壓著不服氣：「老師，能不能把發言稿評分和評委打分公布出來給我們看看？」
老師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這是評審組集體商議的結果，後續公示會按流程走。有異議可以按正規渠道反饋，現在先不要打斷公布。」
程博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再反駁，憋著氣退了回去，臉色難看得厲害。
老師轉頭看向劉洋，神色立刻緩和下來，和顏悅色地叮囑：「劉洋同學，回去好好準備。這次新生大會校領導全部出席，學校非常重視，辛苦你了。」
「好的老師，我一定準備好。」劉洋應聲點頭。
老師走後，一群同學立刻圍上來，七嘴八舌地恭維：「洋哥可以啊！」「太牛了吧劉洋！」
反觀郭佳佳和程博那邊，冷冷清清的，兩人站在原地，連上前恭喜的臉面都沒有。
至於另一個「優秀學生代表」名額，最後不出意外落到了校黨委張副書記兒子頭上，算是校內慣例的人情安排。
下午時分，校門口保安查得格外嚴。新生報到加晚會籌備，人流混雜，進出都要核驗學生證，半點不含糊。
就在這時，三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到校門口，車型沉穩氣派，連車牌都透著不一般的分量，引得進出的學生紛紛側目，小聲議論著是哪位大人物。
車隊沒停，徑直往校門裡開。
「哎！等一下，登記……」門口保安剛抬手想攔，看清副駕降下車窗後露出的臉，話頭猛地剎住，立刻挺直腰杆敬了個禮，「放行！快放行！」
欄杆唰地抬了起來，全程沒有半分檢查，和剛才嚴查的樣子反差極大，旁邊的學生都看呆了。
「誰啊這是？面子也太大了吧？」「看著像大老闆，不會是哪個領導來視察了吧？」周圍學生交頭接耳，滿眼好奇。
保衛處的王副主任早就快步跑了過來，彎腰湊到車窗邊，臉上堆著十足的笑：「趙總回學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