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外公家出來，趙遠又轉道去了大伯家，給奶奶也留了二十萬養老錢。堂叔堂伯每家五萬，同輩的兄弟姐妹，每人也都是一萬。
一圈親戚走下來，所有人都被他這大手筆砸得有些發懵。
一家子叔伯堂親算下來，輕輕鬆鬆就散出去百八十萬，這在2007年的農村，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而一家人加起來，最少也得了10多萬啊，普通人家全家老小打幾年工都攢不下這麼多錢。
長輩們握著沉甸甸的鈔票，感激的話到了嘴邊，反倒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趙遠倒是都統一口徑，笑著讓大家收下：「都拿著吧，你們外孫/侄子現在不差錢。去年剛起步事情多，沒顧得上每家都走到，今年寬裕了，給大家添點過年的喜氣。」
其實上一年他確實沒認認真真拜訪過大家，也沒能每家都照顧到。但現在有實力了，過年回鄉便想著多照拂一些。
畢竟趙家這些親戚朋友，都本本分分的，沒出過什麼妖魔鬼怪，更沒有網上、電視裡那些蹬鼻子上臉的奇葩親戚。大家相處了幾十年，情分一直都在。
而且對趙遠來說，這些錢根本算不上什麼。算上國內外的固定資產、各家公司的股權，他的身家早已經奔著千億去了，而現在還遠不是網際網路行業最鼎盛的時候。
千億體量的資產，放在2007年的銀行，哪怕只存活期，一分鐘的利息都有一萬多；存定期，一分鐘就近八萬。更別說公司正常運轉帶來的盈利增速，遠比銀行利息誇張得多。
別說這些紅包錢，就算敞開了在老家吃喝玩樂，他回鄉這半天產生的資產增值都花不完。財富到了這個量級，數字本身早就沒了意義，能讓身邊的人過得好一點，也算是他能做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從大伯家回到自家院裡，檐下的紅燈籠暖融融亮著，飯菜香氣混著甜糯的年味兒漫滿了整間堂屋。
趙遠剛歇了口氣，就把父母叫到跟前，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兩張銀行卡推了過去。
「爸，媽，新年快樂，給你們的壓歲錢。」
趙媽一下就笑了，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傻孩子，哪有晚輩給長輩發壓歲錢的道理，該是我們給你才對。」
「你們給我的是心意，我給你們的也是心意。」趙遠笑著說。
趙爸拿起卡掂了掂，抬眼瞅著他：「這裡頭多少錢，還專門用卡裝著？」心裡估摸著大概幾萬塊，頂天了十萬。
「不多，一人一百萬。」
話音落下，老兩口都愣了愣。尤其是趙爸，他自己卡里本就還有一兩百萬，去年趙遠給的，他使勁地花了，到前段時間竟然還多了一萬的利息，利息都沒有花完，這又憑空多了一百萬。
幸福來得太突然，一時間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花了。雖說這大半年已經慢慢習慣了兒子的大手筆，可乍一聽這個數，還是忍不住心頭一震。
「太多了，我們一把年紀哪兒用得了這麼多。」趙媽連忙把卡往回推。
「真不多。」趙遠又把卡塞回他們手裡，語氣很認真，「你們在家想吃點啥、添置點啥都別省，操勞半輩子了，該享享清福了。」
趙爸倒是爽快，兒子給的就收下，也沒多矯情。見老伴還在猶豫，他沖趙媽使了個眼色，兩人便都收了卡，心裡又踏實又驕傲——養出這麼有出息的兒子，這輩子值了。
旁邊大哥趙煒和大嫂站著沒插話，只笑著看母子仨嘮嗑。趙遠轉頭又掏出兩張卡遞過去：「哥，嫂子，你們也有，一人五十萬。家裡里里外外都是你們在操持，我常年在外顧不上家，這點錢你們拿著用，別委屈了自己和孩子。」
趙煒夫妻倆當場就愣住了，連連擺手往後退：「不用不用，我們自己有錢，你給爸媽就行了，給我們幹嘛。」
「讓你們拿著就拿著。」趙遠語氣隨意，又帶著幾分不容拒絕，「又不是外人，客氣什麼。」
勸了好一會兒，夫妻倆才忐忑地接了過來。五十萬，普通工薪家庭省吃儉用攢十幾年都未必攢得下，就這麼輕飄飄兩張卡遞到手裡，兩人心裡又是熱乎又是震驚。
接著是姐姐趙梅。趙遠遞過去一張卡，笑著說：「姐，你也快畢業了，馬上要出去闖，手裡留點錢防身，遇事不慌。」
「我不用，我自己還有生活費呢。」趙梅嘴上推辭，手還是被弟弟塞了張卡進來。她以為跟大哥大嫂一樣也是五十萬，心裡已經滿是感激，一個勁地道謝。
趙遠沒多說，只是笑了笑。其實這張卡里是一百萬。他知道姐姐想往娛樂圈走，當演員這條路人心複雜，誘惑多、委屈也多，手裡有錢，才有底氣選自己想走的路，不用為了錢遷就妥協，更不用受不該受的氣。
至於大哥大姐他們，真要給幾百萬他也拿得出來，但過猶不及，適當幫扶才是長久之道，給太多反倒容易消磨了人的心氣。
終於輪到底下的弟弟妹妹了。趙雪和趙野站成一排，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趙遠，一副望眼欲穿的樣子，就等著自己的紅包。
趙遠先看向妹妹趙雪，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遞過去：「你的，三千塊，省著點花。」
「謝謝二哥！」趙雪歡天喜地接過來，捏著厚厚的紅包晃了晃，笑得眉眼彎彎。三千塊對她這個年紀的學生來說，已經是筆不小的巨款，夠買好多心儀的大東西了。
輪到趙野的時候，這小子舔了舔嘴唇，心裡正打著小算盤：二姐都有三千，自己怎麼著也不會少，說不定有兩千甚至三千。
就見趙遠抽出一沓鈔票，他眼睛瞬間亮了——以為是一萬，結果二哥指尖一捻，只抽出來十張遞給他：「你的，一千。」
趙野臉上的笑瞬間垮了半截，滿滿的失望都快溢出來了。可捏著那十張嶄新的票子，又忍不住高興——一千塊啊，夠他買好多零食和玩意兒了。他還是脆生生說了聲「謝謝二哥」，把錢小心揣進了兜里。
趙遠哪能看不出他那點小心思，也沒解釋。不是捨不得給，男孩子不能慣著大手大腳的毛病，尤其是趙野這種性子跳脫的，錢給多了容易心浮氣躁，一千塊夠他零花，剛剛好。
一旁的趙域安早就踮著腳等半天了，小腦袋探得老高，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樣。已經五歲了，他已經實打實知道了錢的好處，眼睛直勾勾盯著趙遠的手。
趙遠低頭看著這個被自己揍過屁股的侄子，笑著掏出一沓整整齊齊的鈔票遞過去：「給我們域安的壓歲錢，一萬塊。」
小孩眼睛一下就直了，雙手接過來，緊緊抱在懷裡跟寶貝似的。他還小，對一萬塊沒什麼具體概念，不知道到底能買多少東西，只知道厚厚一沓，非常得多，比小叔小姑的都多，樂得嘴都合不攏，鼻涕泡都快冒出來了。
趙遠心裡清楚，這錢最後肯定還是他爸媽收著管著，但給孩子的儀式感得有。他年紀小，給多點也無妨，反正是家裡的嫡長孫，疼著點也應該。
隨後又給了兩個剛出生沒有多久的侄子侄女一人一萬。
至於為什麼只給趙雪和趙野這麼點錢呢？說到底，趙雪和趙野正是要用錢的年紀，但也不能給太多——女孩子多給點沒關係，三千五千都不算多；男孩子就得收著點，不是捨不得，是怕養出好逸惡勞的性子。
這其中的分寸，他心裡拎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