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公司大門口進來幾個穿深色西裝的人，步履沉穩，身後還跟著幾名制服筆挺的警察。前台連忙迎上去詢問，沒一會兒，消息就順著走廊窸窸窣窣傳遍了整層辦公區。
大家這才弄清：穿西裝的是總部監察部的人，警察是專程來找劉成剛的，問詢他涉嫌向公職人員行賄的事。
辦公區里頓時炸了鍋，所有人又驚又疑，湊成一小團低聲議論。有人咋舌：「徐總這是要對劉成剛趕盡殺絕？這是動真格嚴肅處理啊？」
「這還用說？監察部加警察都上門了，還能大事化小？劉成剛這次鐵定完犢子了，搞不好得坐牢了啊！」
議論到最後，反倒沒人同情，大多是壓不住的解氣。
林曉薇坐在工位上，心裡也跟著鬆了一口氣——壓了好幾個月的鬱氣，散了大半。
沒多長時間，劉成剛就被人從辦公室帶了出來。
他臉色煞白，眼神渙散，領帶歪到一邊，平日裡梳得油亮的頭髮塌下來幾縷，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副垮掉的樣子。
走到辦公區中間，他一眼瞥見了易付通的副總經理王斌，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掙了一下，對著王斌高聲哀求，聲音都劈了：
「王總！求求你幫我轉告徐總，就說我知道錯了！求徐總、求趙總饒我這一次行不行！」
他邊說邊雙手合十對著王斌作揖，眼淚混著汗順著臉頰往下淌，狼狽至極。
「別追究我的責任行不行？我錯了！我不想坐牢！違規拿的錢我全退，全部退！求你幫我說說情，求求你了！」
他喊得聲音極大，像是故意要讓會議室里的趙遠、徐磊聽見，整層辦公區的人都循聲望了過來。可會議室的門緊緊關著，裡面半點動靜都沒有。
王斌看著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劉總，沒辦法。這不是我能求情的事。犯了錯，就得擔對應的代價。」
劉成剛還想再喊，旁邊的警察皺了皺眉，直接架著他胳膊往電梯口走。他的叫嚷聲一路漸遠，始終沒等來會議室里的一句回應。
王斌掃了一圈圍過來看熱鬧的人群，眉頭一皺，沉聲喝道：「都沒事幹了？該幹嘛幹嘛去，有什麼好看的？」
眾人被他吼得一縮脖子，趕緊散回各自工位，裝模作樣地敲起了鍵盤。
等王斌辦公室的門一關，辦公區里又嗡嗡地響起了議論聲。
林曉薇旁邊的女同事壓低聲音咋舌：「劉成剛真被抓走了啊！我的天，徐總對自己老部下也下得去死手啊，牛啊！那……以後我們是不是不用陪酒了？」
林曉薇點點頭，小聲道：「應該……是吧。」
眾人頓時都鬆了口氣，又七嘴八舌聊起劉成剛的下場，都覺得他是咎由自取。
聊到最後，有人漫不經心地問了句：「劉總走了，誰來當咱們魔都分公司的總經理啊？」
眾人都搖頭，說不知道，這會兒大家更關心的是劉成剛這個老色胚終於走了。
林曉薇想了想，小聲接了句：「會不會是……王斌王總啊？」
眾人一聽，又紛紛附和，說論資歷論能力，王總可能性最大。
說著說著，有人又犯了愁，小心翼翼道：「那咱們現在工資開得這麼高，都超過不少開發了。新老總上任，會不會給咱們降薪啊？或者裁掉一批人？你看光前台行政就占了多少人。」
這話一出，眾人都互相看了看，都覺得這話不是沒道理，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那完了，搞不好真要裁人，就算不裁，降薪肯定跑不了。」
一群人越說越忐忑，都在擔心新經理鐵腕整頓，拿她們這些「花瓶崗」開刀。
另一邊，王斌坐在辦公室里，也在想這件事。
他心裡其實有點感慨，劉成剛混成這樣，說可惜也有一點，但更多的是覺得他咎由自取——公司規矩擺在那兒，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踩線，早晚肯定是要出事的。
感慨完，他心思也忍不住動了動。劉成剛倒了，魔都分公司總經理的位置空出來，自己有沒有機會？
想了想，覺得不是沒可能，心裡悄悄冒起點雀躍。
真要是坐上這個位置，也不只是個頭銜，還能管到其他業務線的運營和研發，手裡的權力能大上一圈，也算好事。
可再轉念一想，又覺得可能性不大。易付通整體要搬來魔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到時候他的頂頭上司吳崇山肯定要過來坐鎮。自己要是當了總經理，吳總往哪擺？總不可能以下犯上，讓吳崇山反過來歸他管，這也太倒反天罡了吧。
這麼一想，心裡那點雀躍又沉了下去，只剩一點點若有若無的念想。
沒有多久，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是趙遠一行人散會出來了。
辦公區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低頭盯著電腦屏幕，眼角餘光卻都往那邊瞟，心裡偷偷猜著這會開了這麼久，到底定了些什麼，自己又何去何從。
趙遠沒往辦公區多看，徑直進了臨時安排的辦公室，回頭對身後的賀今朝吩咐：「賀秘書，等下發個正式公告，吳崇山任魔都分公司總經理，還有劉成剛的處理結果，一起公示了。」
「好的趙總。」賀今朝連忙應下。
沒過多久，就在眾人還在七嘴八舌議論的時候，有人喊了一聲：「快看！公司發公告了！」
所有人都刷新了內部系統，就見置頂的正式公告寫得明明白白：
即日起，魔都分公司總經理由集團易付通總經理吳崇山擔任，全面負責魔都區域易付通業務及所有項目團隊的統籌管理。
明明白白，吳崇山成了魔都這邊的一把手，大權在握，全盤掌管所有事務。
公告後面附了劉成剛的處理決定：免職、配合監察部及警方調查，後續依規依法追責。末尾還特意加了一句，重申公司紀律，明令禁止各類違規操作，違者嚴懲不貸。
更讓眾人意外的是，還有一條處分：易付通副總經理王斌，因團隊考勤管理失當，扣當月績效一千元。
林曉薇她們這邊又炸開了。
「我去，合著易付通的大老闆直接當咱們老大了？相當於全盤接管咱們公司啊？」
「可不是嘛……那你說他會不會上來就整頓咱們啊？完了。」
眾人越說心裡越沒底，畢竟誰都不了解吳崇山的作風和為人。
有人小聲道：「我看懸。你想啊，王總人那麼好，管團隊也好，就因為下面的人遲到這點小事，就被罰一千了。而且我聽說這還是吳崇山吳總做主罰的，他自己親信、自己團隊的人都管這麼嚴，那咱們這些劉成剛招的行政崗，能有好果子吃嗎？」
一句話說得眾人又忐忑起來。是啊，連王斌這麼好的人都挨了罰，他們這些人，新經理還能手下留情？
說著說著又繞回劉成剛身上，都覺得他是罪有應得。又忍不住佩服趙遠和徐磊，行事雷厲風行，快刀斬亂麻，這殺雞儆猴的效果，算是拉滿了。
林曉薇坐在工位上，也覺得公司這變動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心裡不是沒點忐忑，擔心自己的崗位。可轉念又想起爸媽和趙總外公外婆的交情，又悄悄定了定心——再怎麼樣，應該也不會輪到自己被辭退吧。
說實在的，除了劉成剛鬧的這些糟心事，她對長遠這家公司，本身還是挺認同、挺喜歡的。
王斌也看到了系統彈出來的公告。
心裡那點殘存的念想，這下徹底落了地。果然沒猜錯，最終是吳崇山過來坐這把交椅。
說不失落是假的，多少有點悵然。但嘆了口氣之後，他很快又振作起來。
吳總當了這邊的一把手，自己作為他的副手，手裡的權限自然也能跟著擴展開，能管到更多團隊、更多業務。
說到底，也不算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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