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說案子,我就看看他。」
孫媚急得雙手都在抖:「我保證什麼都不說,我就看看我兒子行不行?」
旁邊的護士也小聲勸了一句:「病人剛才昏迷過一次,家屬情緒太激動的話,確實不太合適。」
孫媚猛地看向護士,差點發火,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忍住了。
現在她不能鬧,她以前在沈家,想罵誰就罵誰,想壓誰就壓誰。
可現在站在她面前的是辦案人員,她再撒潑,也沒人慣著她。
孫媚深吸一口氣,努力把聲音放軟:「二十分鐘,我就要二十分鐘。」
「我保證配合你們,絕不亂說話。」
辦案人員看了她幾秒,又和旁邊同事低聲交流了一句,才點頭:「二十分鐘。」
「不能刺激病人,不能談案情,我們會在旁邊。」
孫媚連忙點頭:「好,好,我都聽你們的。」
病房門打開時,孫媚幾乎是撲進去的。
沈聰躺在床上,臉白得嚇人,嘴唇乾裂,手背上還扎著針。
他聽到動靜,慢慢轉頭,看到孫媚那一刻,他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媽!」
沈聰聲音破得不成樣子:「媽,你終於來了!」
孫媚衝到床邊,一把握住他的手:「聰兒,媽來了,媽在這兒。」
沈聰死死攥著她,指節發白:「媽,你救我出去!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
「他們說我要十年以上,十年以上啊!」
「媽,我才多大?我不能毀在裡面!」
孫媚聽得心都碎了,她平時再強勢,再狠毒,在沈聰面前也只是一個母親。
她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兒子,從小要什麼有什麼,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罪?
孫媚眼淚直往下掉:「聰兒,你別怕,媽一定想辦法。」
沈聰像瘋了一樣搖頭:「你們每次都說想辦法,可現在呢?」
「爸呢?他為什麼不來?他是不是也不管我了?」
「是不是建軍集團也完了?是不是所有人都跑了?」
孫媚臉色一僵,她不敢告訴沈聰真相。
沈建軍現在躺在病房裡,自己都半死不活。
建軍集團外面一堆債主,銀行要抽貸,供應商堵門,股價跌得止不住。
他們哪裡還有能力救沈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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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能說,她一說,沈聰就徹底垮了。
孫媚咬了咬牙,忽然壓低聲音:「聰兒,你聽媽說。」
沈聰立刻盯住她,孫媚一字一句道:「這一切,都是沈澤害的。」
沈聰怔了一下:「沈澤?」
「對,就是他!」
孫媚眼裡滿是恨意,聲音壓得又低又毒:「趙文軒的事,是他設計的。」
「青年路地皮,也是他故意下套。」
「你被抓,更是他把證據送過去的。」
「他就是想毀了你,毀了你爸,毀了整個沈家!」
沈聰呼吸一下急了起來。
孫媚繼續道:「你想想,怎麼會這麼巧?」
「你剛虧了錢,他就拿到了證據。」
「你爸剛賣青年路,官方規劃就出來。」
「趙文軒剛卷錢跑路,他就在生日宴上出現。」
「聰兒,這世上哪有這麼多巧合?都是沈澤!是他回來報復我們!」
沈聰的臉一點點扭曲,他本來就恨沈澤。
從沈澤回到魔都開始,他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沒想到現在連他坐牢的證據,都是沈澤送出去的。
沈聰越想,胸口越堵,他死死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沈澤……又是沈澤……」
「他憑什麼?他一個被趕出去的野種,憑什麼處處壓我?」
孫媚見他情緒不對,連忙握緊他的手:「聰兒,你冷靜點。」
可沈聰已經聽不進去了,他眼睛瞪得通紅,整張臉猙獰得像變了個人。
「他從一開始就是來害我的!」
「如果沒有他,凱撒酒店是我的!沈家的錢也是我的!青年路地皮也是我們的!」
「我不會被人笑,不會躺在這裡,更不會坐牢!」
「都是他!我要弄死他!我一定要弄死他!」
旁邊辦案人員皺起眉:「沈聰,注意你的言辭。」
沈聰猛地轉頭,像瘋了一樣吼道:「滾!你們都滾!」
「你們都被沈澤騙了!他才是最該死的人!」
辦案人員看著病床上歇斯底里的沈聰,臉色沒有半點波動。
其中一個年輕辦案人員忍不住看了眼手裡的記錄,心裡只覺得荒唐。
同樣是沈家的兒子,沈澤在生日宴上面對一群老狐狸,幾句話就把局面捅穿,穩得像一把刀。
而沈聰呢?
證據擺在面前,不反省自己買兇傷人,反倒把所有錯都推到別人身上。
這哪裡是豪門繼承人?這分明是被慣壞的廢物。
另一個辦案人員也搖了搖頭,家教差到這一步,出了事一點都不奇怪。
沈聰還在吼,聲音越來越尖,胸口起伏也越來越急。
孫媚終於慌了:「聰兒!聰兒你別嚇媽!」
沈聰臉色猛地一白,眼睛往上一翻。
下一秒,他整個人抽了一下,直接昏了過去。
「醫生!」
護士立刻按鈴:「病人暈厥,快送急診!」
病房裡瞬間亂了起來,醫生和護士衝進來,迅速把沈聰推走。
孫媚想跟上去,卻被辦案人員攔住。
「家屬不能再跟了,你剛才嚴重刺激了病人,探視結束。」
孫媚尖叫:「我是他媽!你們憑什麼不讓我去!」
辦案人員冷聲道:「請你配合。」
兩個醫護人員推著病床飛快離開,沈聰的手垂在床邊,一晃一晃。
孫媚看著那隻手,整個人像被抽空,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
她再也顧不上形象,捂著臉嚎啕大哭:「沈澤!都是你!」
「你為什麼不去死!你把我們沈家害成這樣還不夠嗎?」
「青年路沒了,四億沒了,集團股價跌成這樣,聰兒也被你害進去了!」
「你這個喪門星!你就是來討債的!」
走廊里的人都看著她,沒有人上前安慰。
孫媚哭得撕心裂肺,卻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當年她是怎麼插足沈建軍的家庭,又是怎麼把許英母子逼到絕路。
她忘了許英被趕出沈家時的狼狽,忘了沈澤小時候在舊樓里挨凍。
忘了她讓人去掀母子倆的小攤,讓房東趕人,連許英死後都不肯放過那塊墓碑。
她只覺得自己可憐,只覺得沈澤惡毒。
可這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報應?
種下什麼因,就該吞什麼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