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媚也愣住了，盯著對方看了幾秒：「陳文？」
陳文滿臉驚訝：「真是你！咱們大學畢業以後，得有二十多年沒見了吧？」
「差不多。」
孫媚上下打量著他：「你在明珠私人銀行工作？」
陳文指了指胸前的工牌：「部門經理。你還是老樣子，一眼就能認出來。」
孫媚勉強笑了笑：「哪還有什麼老樣子，都老了。」
「當年咱們可是學校的國旗手。」
陳文感慨道：「你站在隊伍里最顯眼，多少人給你寫情書，你現在說老，大學同學聽見都得笑。」
舊事被提起，孫媚臉上的愁容散了些。
「你那時候也不差，國旗隊裡就你動作最標準。」
陳文笑道：「難得碰上，等我下班一起吃個飯？老同學這麼多年沒見，總得好好敘敘舊。」
孫媚想了想，點頭：「好，晚點聯繫。」
兩人交換聯繫方式後，陳文轉身離開。
孫媚看著他的背影，低聲道：「沒想到陳文竟然在這裡當經理。」
沈建軍問道：「關係怎麼樣？」
「大學同學，當年一起當過國旗手，關係還算不錯。」
孫媚心裡多了幾分希望：「有熟人在銀行，總比沒有強。晚上我找他打聽一下貸款進度。」
兩人離開後，頂層監控室內一片安靜。
沈澤站在屏幕前，將剛才那一幕完整看完。
「陳文。」
秘書迅速調出資料：「沈董，他是企業金融部經理，入職六年。業務能力一般，晉升速度卻很快。」
「原因。」
「他堂哥就是周總。當年周總繞過正常篩選，把他安排進了銀行。」
沈澤看完資料：「讓他上來。」
十分鐘後，陳文站在董事長辦公室門口，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濕。
他只是銀行的部門經理，平時根本沒有資格單獨面見董事長。
更何況，沈澤接管銀行後，已經重新審查過一批員工。
他靠堂哥進來的事，經不起查。
「沈董。」
陳文走進辦公室，腰不自覺彎了幾分。
沈澤沒有讓他坐：「你當年是怎麼進銀行的？」
陳文臉色瞬間白了：「我……我參加過面試。」
「正常面試？」
沈澤把一份檔案扔在桌上：「你的筆試成績沒有達到錄用線，最終卻被破格錄取。入職後兩次晉升，考核排名都在部門中游。」
陳文額頭冒汗：「沈董，我雖然是周總推薦進來的，但這些年一直認真工作，從來沒給銀行造成損失。」
「剛才在樓下，你見了誰？」
陳文心口一緊：「一個大學同學，孫媚。」
「關係很好？」
「以前一起參加過學校國旗隊，畢業後就沒什麼聯繫了。今天碰見，才約著下班敘舊。」
沈澤盯著他：「她來銀行做什麼？」
陳文連忙搖頭：「她沒說，我也沒問。」
辦公室里安靜得讓人喘不過氣。
陳文不敢抬頭，他的飯碗，他堂哥的位置，都在眼前這個年輕人一句話之間。
過了片刻，沈澤朝他招了招手：「過來。」
陳文連忙上前，沈澤在他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陳文先是發愣，隨後臉色不斷變化：「沈董，這件事要是被他們發現……」
「辦成了，你升任副總經理。」
沈澤靠回椅背：「年薪八百萬。」
陳文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副總經理！
這不是普通升職，而是直接跨過數個級別，進入銀行真正的核心管理層。
他靠著堂哥才混到部門經理，以他的能力和資歷，正常熬十年都未必能坐上副總的位置。
八百萬年薪，更是他現在想都不敢想的收入。
沈澤繼續道：「辦砸了，你和周總一起離開明珠私人銀行。」
陳文臉色又白了。
一邊是副總經理，一邊是和堂哥一起被開除。
他根本沒有第二個選擇：「沈董，我做！」
陳文咬牙道：「您怎麼安排，我就怎麼做！」
「記住，不許泄露我的身份。」
「明白！」
陳文離開辦公室後，沈澤看向秘書：「跟著他。見了誰，說了什麼，全部報給我。」
秘書點頭：「是。」
當天下午，陳文便通過銀行內部資料，拿到了沈建軍家的住址。
傍晚，他提著禮品登門拜訪。
孫媚親自將他迎進客廳，態度比白天熱情了許多。
「老同學，你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陳文笑道：「第一次登門，總不能空著手。再說咱們這麼多年沒見，今天必須好好聊聊。」
幾句舊事聊完，孫媚很快把話題轉到貸款上：「陳文，實不相瞞，我們今天去銀行，就是申請抵押貸款。」
「這事我聽說了。」
陳文放下茶杯：「六十九億，對吧？」
沈建軍立刻看向他：「陳經理覺得能批嗎？」
陳文故意沉默幾秒，搖了搖頭：「難。」
孫媚臉色一變：「初審不是已經通過了嗎？」
「初審只是看資料齊不齊，最終覆審看的是風險。」
陳文嘆了口氣：「建軍集團股價暴跌，幾個項目收益又太低。即使貸款批下來，你們拿錢填舊窟窿，銀行也會擔心後續還款。」
沈建軍臉色難看：「我的項目只是暫時停工，恢復後就能產生收益。」
「能產生收益，不代表收益夠高。」
陳文直截了當：「六十九億貸款，每年利息就有三億多。你那些項目盤活以後，多久能收回成本？五年，還是十年？」
沈建軍被問得說不出話。
陳文話鋒一轉：「不過，你們也不是沒有機會。」
孫媚連忙追問：「什麼機會？」
「沙石料。」
陳文壓低聲音：「銀行最近在扶持一批沙礦項目。現在各地工程全面開工，砂石供不應求，價格一天一個樣。」
「一個中型沙礦，只要產能跑起來，一年利潤就能達到十幾億。規模再大些，利潤更高。」
沈建軍眼神動了：「真有這麼高？」
「這還是保守估算。」
陳文拿起茶杯：「最關鍵的是，這不是讓你們自己摸索。銀行可以包辦選址、器械採購、手續對接和後續銷路。」
「從開採到出售，全鏈條扶持。」
孫媚聽得呼吸發快：「也就是說，只要我們投錢，其他事情銀行都能幫忙？」
「對。」
陳文點頭：「銀行願意提供項目扶持，貸款覆審自然也會容易很多。因為你們有了高收益項目，還款能力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