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出，整個網際網路行業都被這個增長速度震住了。
一家投資機構的會議室內，十幾名高管看著投影上的數據，神情各異。
「兩千五百萬日活，這已經不是普通短視頻平台了。」
「按照這個增長速度，抖心很快就會成為國內最大的短視頻入口。」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卻搖了搖頭：「數據再高，也要看成本。」
「他們為了得到這些用戶，已經投入了十幾億。」
「下載量破億，不等於每天有一億人使用。日活兩千五百萬，也不等於這兩千五百萬人願意付錢。」
另一名高管點頭道：「我讓人調查過，抖心目前的主要收入依舊是GG。」
「可為了維持用戶增長，他們不敢投放太多商業GG。」
「平台自己的GG收入，還不夠支付伺服器和帶寬費用。」
「這筆投資短期內看不到回報。」
消息傳回魔都商圈後，唱衰的聲音反而更大了。
一家高端會所里，幾名老闆坐在一起喝茶。
「聽說抖心日活已經突破兩千五百萬了。」
「是啊，可還是不賺錢。」
「十五億投進去，除了得到一堆用戶，還有什麼？」
「那些做服裝、美妝和餐飲的商家才是真的賺。抖心給他們免費送流量，他們連GG費都不用出多少。」
一名地產老闆放下茶杯，笑道：「沈澤以前做的項目，哪個不是短期內就能看到回報？」
「青年路拿地，轉手便賺幾十億。」
「收購酒店、醫院和銀行，也都有穩定現金流。」
「唯獨這個抖心，每天都在燒錢。」
旁邊的人接過話：「年輕人還是太順了。」
「連續成功幾次，便以為自己看什麼都准。」
「投資天才這個名號，捧得太高，不一定是好事。」
「等十五億燒完，他就明白，網際網路的錢不是這麼賺的。」
有人沉默片刻，小聲道：「可兩千五百萬日活，也不能說沒有價值吧？」
地產老闆嗤笑一聲：「有什麼價值？」
「用戶刷完視頻就走，抖心從他們身上賺不到一分錢。」
「總不能讓兩千五百萬人隔著手機給沈澤送錢吧？」
包廂里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即使抖心的數據已經遠遠超過同類平台，也沒有人改變看法。
在商人眼中，賺不到錢的用戶只是成本。
下載量破億又如何？
日活兩千五百萬又如何？
平台每天要承擔的伺服器、帶寬、審核和維護費用，同樣漲到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沒有短期回報，所有增長都是用真金白銀堆出來的泡沫。
原本被無數人稱作「投資天才」的沈澤，也第一次遭到整個魔都商界的集體質疑。
余家。
餘業華坐在客廳沙發上，手機里不斷彈出各種消息。
有朋友委婉提醒他，讓他勸沈澤及時止損。
也有人主動詢問，沈澤是不是遇到了資金困難。
就連幾個多年沒有聯繫的生意夥伴，都專門打來電話，打聽抖心的真實情況。
「老余，小沈這次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
「十五億可不是小數目。」
「平台日活雖然高，可一直找不到盈利辦法，再燒下去，三十億都未必夠。」
「年輕人愛面子，你這個做岳父的得勸勸他。」
掛斷電話後，餘業華臉上的擔憂更重。
他倒不是在意那十五億，哪怕這筆錢全部賠光，以余家的實力也能替沈澤補上。
他真正擔心的，是外面的流言會影響沈澤。
這段時間，魔都商界幾乎一邊倒地唱衰抖心。
不少人甚至開始翻出沈澤過去的投資，聲稱他以前只是運氣好。
年輕人再沉穩，突然面對這麼多質疑，也未必承受得住。
恰在這時，房門被推開。
沈澤從外面走了進來：「爸。」
「回來了？」
餘業華放下手機，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
沒有失落，煩躁，甚至看不出半點壓力。
沈澤換好鞋，在旁邊坐下：「冰嵐還沒回來？」
「公司有個會議，要晚些下班。」
餘業華停頓片刻，還是主動提起抖心：「小沈啊，外面的消息，你看到了嗎？」
「看了一些。」
「心裡沒不舒服？」
沈澤有些奇怪：「為什麼要不舒服？」
「現在很多人都在說，你收購抖心是一次失敗投資。」
餘業華斟酌著語氣：「還有人說，你以前能賺到錢，只是碰巧趕上了機會。」
「這些話不用放在心上，做生意的人，只看最後結果。項目沒落地以前，外人怎麼說都沒有意義。」
沈澤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餘業華本來準備了一肚子安慰的話，此刻卻一句都用不上。
他看得出來，沈澤不是強裝鎮定，這個年輕人是真的不在意。
外面成百上千的人質疑他，他的情緒卻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哪怕十五億已經投進抖心，哪怕平台短期內依舊處於虧損狀態，他也始終沉穩如常。
這種心性，遠比一次投資成功更難得。
投資賺了錢，誰都能意氣風發。
真正面對質疑和壓力，還能保持清醒的人，才有資格做大事。
餘業華看著沈澤，臉上的擔憂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能力出眾，眼光精準，手裡握著龐大產業，卻沒有年輕人的浮躁。
被人吹捧時不張揚，遭人唱衰時不失態。
這樣的人，只要不犯致命錯誤，未來絕不會局限於魔都一地。
「小沈。」
「怎麼了，爸？」
「沒什麼。」
餘業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很好。」
沈澤滿臉疑惑，他只是回答了幾句話，岳父怎麼忽然這麼欣慰？
那眼神，甚至比他在斯諾克球檯上連續打出滿分杆時還滿意。
沈澤想了幾秒，依舊沒看懂，只能把這件事放到一邊。
外界那些質疑，他確實從未在意。
抖心現階段的虧損，本就在計劃之內。
兩千五百萬日活，也遠遠沒有達到他的目標。
真正的變現模式，還沒有正式啟動。
當天晚上，抖心總部。
王小龍拿著最新數據走進辦公室。
「沈董，下載量已經突破一億。」
「日活兩千五百萬，用戶平均使用時長還在上升。」
「按照現在的速度，繼續投放GG，日活很快就能突破三千萬。」
辦公室里的幾名核心高管都壓不住興奮。
幾個月前，他們還在擔心平台隨時倒閉。
如今抖心已經把所有同類平台甩在身後。
然而沈澤看完數據，語氣依舊平靜：「流量基礎已經夠了。」
「從明天開始，批量簽約主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