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拿他和沈澤比較的人，此刻也改了口。
「沈澤的抖心確實厲害，可網際網路項目變化太快。」
「砂石礦才是看得見、摸得著的資源。」
「只要機器不停，每天都有現金入帳。」
「論穩健，還是沈總更勝一籌。」
沈建軍端著酒杯，壓抑了一個月的憋屈終於得到釋放。
「我能把建軍集團做到千億規模，就能把它重新帶回巔峰！」
「十五座礦場每天幾百萬純利潤，只是開始！」
「用不了多久，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全都會後悔！」
話音落下，包間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
秘書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她一路跑上樓，頭髮已經散亂，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所有人都被她嚇了一跳。
沈建軍臉色一沉：「慌慌張張做什麼？沒看見我在招待客人嗎？」
秘書顧不上解釋，快步來到他身邊。
她俯下身，將剛剛出台的生態管控新規和十五座礦場必須全部關停的消息，一字不漏地說了出來。
沈建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指尖迅速失去血色。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渾身發冷，呆立不動。
「你說什麼？」
過了足足十幾秒，沈建軍才從喉嚨里擠出這句話。
秘書臉色慘白，只能再次重複：「河道生態管控新規剛剛正式出台，所有新建礦場都要停工覆審。」
「我們的十五座礦場，沒有完整歷史開採資質，其中還有幾處位於新增生態管控區域。」
「按照新規，必須立刻停工！」
啪！
沈建軍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包間內瞬間安靜。
幾分鐘前還圍在他身邊吹捧的富豪，全都停下動作，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孫媚猛地站起身：「不可能！」
「十五座礦場才剛剛投產，第一批砂石都已經通過驗收，怎麼可能說關就關？」
秘書急得聲音發顫：「孫總，這次不是普通檢查，是全面停工覆審。」
「新規寫得很清楚，所有手續不完整的新建礦場，都不能繼續開採。」
「監管部門已經開始通知各大礦場，我們的人剛剛也接到了電話。」
沈建軍死死盯著她：「有沒有緩衝時間？」
「沒有。」
「能不能補辦手續？」
「可以申請，但必須按照新標準重新審批。」
「要多久？」
秘書低下頭：「具體時間還不確定，但這種礦產審批，本來就很嚴格。現在新規剛剛出台，只會更慢。」
沈建軍身體一晃，雙手重重撐住桌面。
六十九億貸款，十五套完整礦場設備！
場地、人工、運輸、安裝，幾乎把所有資金全部吞了進去。
那些破碎機、篩分設備和運輸車輛，全部都是按照最高產能購置的。
一旦礦場停工，設備便會全部閒置。
全新的設備只要進入二手市場，至少折價三成。
更何況十五座礦場同時出售設備，短時間內根本找不到足夠買家。
不是他想賣就能賣掉。
即使全部處理，也收不回六十多億。
「錢輝那邊呢？」
沈建軍忽然想起那份合同，臉色更白：「西北實業的三億噸訂單怎麼辦？」
秘書根本不敢看他：「合同規定，第一個月必須完成最低供貨量。」
「如果無法按期交付，西北實業可以解除合同，並追究項目損失。」
「因為採購總量達到三億噸，違約金額會非常高。」
這一句話，像最後一記重錘砸在沈建軍胸口。
礦場停工，意味著他一粒砂石都開採不出來。
一個月後無法交貨，不但賺不到錢，還要賠付西北實業天價違約金！
那可不是普通訂單。
西北實業手裡有幾個大型項目，一旦砂石供應中斷，停工損失、重新尋找供應商的差價、運輸調度費用，全都有可能算在建軍集團頭上。
更致命的是，明珠私人銀行那六十多億貸款也快到期了。
沒有礦場現金流，他拿什麼還？
一旦逾期，銀行有權按照合同處置建軍集團資產。
股權、房產、設備，只要是抵押物，都可能被強行變賣抵債！
六十多億設備變成廢鐵，三億噸訂單變成索命合同，六十多億貸款馬上到期。
一層接著一層的壓力壓下來，沈建軍臉上再也沒有半點血色。
他張了幾次嘴，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孫媚瞪大雙眼，僵在原地。
她不懂那些具體政策，卻聽明白了一件事。
十五座礦場完了，剛剛看到的單日三百多萬利潤，也徹底沒了。
建軍集團最後的資金全部壓在礦場上，現在連設備都只能折價處理。
西北實業還要索賠，明珠私人銀行也要追債。
他們所有產業，都可能被拿去填這個無底洞。
「怎麼會這樣……」
孫媚嘴唇顫抖：「第一批貨不是剛剛交出去嗎？」
「礦場明明已經賺錢了。」
「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出台新規？」
包間內的富豪們互相看了一眼，神情一個比一個複雜。
幾分鐘前，他們還在夸沈建軍重新找到翻身項目。
現在政策一出，所有誇獎都成了笑話。
一名老闆拿出手機，剛準備查看新聞，屏幕上便彈出新政推送。
緊接著，其他人的手機也接連響起。
「河道生態管控新規正式實施！」
「新建礦場全部停工覆審！」
「礦產審批標準全面收緊！」
相同的消息，幾乎在同一時間傳到所有人手機上。
有人快速看完細則，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沈總那十五座礦場都是剛建的吧？」
「沒有歷史開採資質，根本過不了第一輪審查。」
「設備才剛安裝完成，新規就落地，這次真是血本無歸了。」
「還有三億噸訂單，一個月內交不出第一批貨，西北實業肯定會索賠。」
「六十九億貸款也快到期了吧？」
這些聲音並不大，卻清楚傳進了沈建軍耳中。
沈建軍仍舊撐著桌面，臉色慘白得嚇人。
一名先前主動道歉的老闆忽然問道：「沈總，剛才說的入股礦場項目，還算數嗎？」
旁邊的人立刻皺眉：「現在新規都出了，還入什麼股？」
「我只是問問。」
「沈總，礦場資質能不能補下來？」
「要是能夠儘快復工，三億噸訂單還是很有價值的。」
另一名富豪也看向陳文：「陳總，明珠私人銀行有沒有內部渠道？」
「既然銀行願意一次貸款六十九億，應該很看好這個項目吧？」
「新規只是暫時停工，還是以後都不允許開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