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沈建軍咬了咬牙：「就按你說的辦。」
他立即讓秘書送來十五座礦場的全部資料，親手交到陳文手中。
「陳經理，我現在只能靠你了。」
孫媚也緊緊盯著陳文：「礦場手續的事，拜託你一定辦妥。」
陳文帶著全部的申報資料離開天寧酒店，連夜返回明珠私人銀行。
頂層董事長辦公室內，沈澤還沒有離開。
陳文推門而入，將厚厚一摞文件放到桌上。
「沈董，東西拿到了。」
「十五座礦場的選址、設備清單、人員安排和原有審批材料，全在這裡。」
「沈建軍已經接受我的建議，準備以開發旅遊項目的名義，在礦場附近修建度假村。」
沈澤翻開最上面的文件，這些資料記錄得十分詳細。
哪座礦場位於什麼位置，安裝了多少設備，每日產能能夠達到多少，全都一清二楚。
一旦沈建軍違規開採，這些文件便能成為最完整的調查依據。
陳文低聲問道：「沈董，需要立刻舉報嗎？」
「不急。」
沈澤合上文件：「他現在只是答應，還沒有真正動手。」
「等十五座礦場全部違規開採，再把證據送上去。」
「到了那個時候，不只是停工這麼簡單。」
新規已經正式生效。
沈建軍明知礦場沒有資質，還敢偷偷採礦，性質便完全不同。
只要有關部門現場查實，不但會查封全部礦場，還會沒收違規開採設備。
十五套完整設備價值六十多億。
這些東西一旦被沒收，建軍集團連折價變賣設備償還貸款的機會都沒有。
更何況，西北實業的三億噸供貨合同依舊有效。
礦場被查封，砂石無法交付，巨額違約金很快便會壓下來。
銀行貸款、合同賠償、設備損失，任何一項都足以拖垮現在的建軍集團。
三項疊加，沈建軍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陳文聽完，後背都有些發涼。
沈建軍以為自己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實際上卻在一步步走向更深的絕境。
前面的六十九億貸款，讓他投入全部資金。
三億噸訂單，逼著他必須按時交貨。
如今礦產新規落地，他若想活下去，只能冒險違規開採。
從最開始申請貸款，到現在決定偷偷動工，每一步看似由他自己選擇，最後卻全都落進了沈澤的布局。
「我會安排人盯緊十五座礦場。」
陳文道：「只要他們開始行動，設備運轉、砂石裝車和運輸路線，全都會記錄下來。」
「證據必須完整。」
沈澤交代道：「開採時間、運輸數量、參與人員和最終買家，一樣都不能少。」
「明白。」
「這段時間你繼續穩住沈建軍，讓他相信礦場資質還有機會辦下來。」
陳文點了點頭：「他現在已經把我當成最後的救命恩人。」
「今晚把這些資料交給我時，還一再叮囑，讓我儘快遞交申請。」
「只要我告訴他材料已經送上去，他不會懷疑。」
「去辦吧。」
「是。」
陳文離開辦公室後，沈澤將那摞資料鎖進抽屜。
現在只差沈建軍親自動手。
一旦機器再次啟動，他這場翻身夢也就徹底走到頭了。
……
當天深夜，沈建軍仍舊沒有休息。
他帶著幾名親信趕到其中一座礦場，親自查看周邊地形。
礦場已經停工。
幾十台破碎機和篩分設備安靜地立在場地中央，運輸車輛也全部停在旁邊。
每多停一天，人工、場地和貸款利息都在繼續增加。
沈建軍看著這些價值數十億的設備，心裡像在滴血。
「白天絕對不能開工。」
他指著礦場後方的山路：「所有開採活動全部放到深夜。」
「晚上十一點以後啟動設備，凌晨四點之前必須停下。」
一名負責人面露擔憂：「沈總，機器動靜很大，附近的人會不會聽見？」
「所以才要修度假村。」
沈建軍沉聲道：「先在礦場周圍設立施工圍擋，對外宣稱這裡要建設山地度假項目。」
「白天安排工人平整道路，建設住宿區。」
「別人就算聽見機器聲音，也只會以為我們在進行度假村前期施工。」
另一人問道：「開採出來的砂石怎麼運出去？」
「大路不能走。」
沈建軍早已想好：「附近有一河道，可以直通下游碼頭。」
「夜裡用小型貨車把砂石運到河邊，再從水路送出去。」
「西北實業的錢輝會安排人接貨。」
負責人仍舊有些不：「沈總，新規才剛剛出台。萬一被查到，後果會很嚴重。」
「你以為我願意冒險？」
沈建軍臉色一沉：「六十九億貸款馬上到期，西北實業一個月後就要下一批貨。」
「不開採，建軍集團立刻破產。」
「只要撐過這段時間，等陳經理把資質辦下來，一切便能恢復正常。」
「你們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人，這件事必須守口如瓶。」
「除了自己人，任何人都不能進入礦場。」
幾名負責人互相看了一眼，只能點頭。
「明白。」
「沈總放心，我們會安排最信得過的人。」
接下來幾天，十五座礦場陸續掛出了度假村項目的招牌。
沈建軍還特意對外放出消息，聲稱建軍集團響應新規，已經徹底放棄砂石開採，準備利用山林與河道資源發展旅遊產業。
消息傳出去後，原本關注礦場的同行很快移開視線。
連附近居民都以為那些設備只是暫時存放。
當地工作人員前來了解情況時，看見的是停工的礦場和剛剛搭建起來的旅遊項目圍擋，並沒有發現開採跡象。
白天，場地內只有少量工人修路。
到了深夜，礦場內的照明設備才會被打開。
破碎機、篩分設備和裝載設備同時啟動，大批剛剛開採出來的砂石被迅速裝車。
車輛關掉大燈，分批駛向附近河道。
河邊早已有運輸船等候。
一車車砂石直接裝船，再沿水路運向下游。
為了不引起注意，每座礦場每天只開工幾個小時。
十五座礦場同時運轉，產量依舊足以滿足西北實業的最低交付需求。
第一批偷偷開採的砂石順利送到錢輝手中後，沈建軍終於鬆了一口氣。
「看見沒有？」
他站在河邊，看著最後一艘運輸船離開：「只要安排得足夠隱秘，根本不會有人發現。」
孫媚也跟著過來，臉上重新有了笑容。
「外面都以為我們不做礦場了。」
「等陳文把資質申請下來，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地恢復開採。」
「到時候三億噸訂單還在，建軍集團照樣可以翻身。」
沈建軍拿出手機，主動給陳文打去電話。
「陳經理，申報材料送上去了嗎？」
電話另一邊，陳文回答得沒有半點遲疑：「已經遞交了。」
「目前還在等上面審核，我會繼續幫你催。」
「好！」
沈建軍心中大定：「只要礦場資質能批下來，我絕不會忘記你的幫助。」
「沈總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