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數十年前，沈家。
許英站在客廳中央，臉色蒼白。
年幼的沈澤緊緊抓著她的衣角，不安地看著周圍的人。
茶几上放著一份離婚協議。
按照原本的約定，許英可以分到一套房產和一筆補償款。
金額算不上多，卻足夠她撫養沈澤，重新開始生活。
可等到簽字時，所有內容全都變了。
「房子不能給你，補償款也取消。」
沈建軍將重新準備的協議推到她面前：「簽字吧。」
許英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這是我們之前說好的。」
「我沒有要集團股份，也沒有拿沈家其他產業。」
「我只想要一個住的地方，再拿到小澤的撫養費。」
「連這點東西，你都不願意給嗎？」
孫媚坐在沙發上，語氣不耐煩：「你和建軍都要離婚了，還想拿沈家的房子和錢？你憑什麼？」
「憑我陪他從什麼都沒有走到今天！」
許英聲音發顫：「小澤是他的親生兒子！」
「那又怎麼樣？」
孫媚冷笑道：「你們母子以後過得好不好，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識趣一點，簽了協議馬上離開，別逼我讓人把你們趕出去。」
許英看向沈建軍：「你也是這個意思？」
沈建軍避開她的目光：「媚兒馬上要和我結婚，她是龍都孫家的女兒。」
「這件事不能讓孫家不滿意。」
「你放心，等風頭過去，我會想辦法給你一些補償。」
孫媚臉色當場沉了下來：「不行！我爸已經說了，她一分錢都不能拿走。」
「只有淨身出戶，才能證明她和沈家徹底沒有關係。」
那時的孫慶良雖然沒有露面，一句話卻足以讓所有人改變決定。
原本願意替許英說話的人全部沉默，負責離婚協議的律師重新準備文件。
沈家的傭人甚至不允許母子二人收拾私人物品。
兩個行李箱被扔到門外。
許英想回房取走母親留給她的東西，卻被人直接擋住。
「孫小姐交代了，你不能再進入沈家任何房間。」
「裡面有我的私人物品！」
「現在全都屬於沈家。」
「媽。」
年幼的沈澤用力抱住她，他雖然年紀小，卻已然看清了沈建軍。
他知道他們母子再怎麼反對，也改變不了被拋棄的結局：「媽，我們走吧，我不要了。」
那天晚上，母子二人只能暫住外婆家。
房間不夠，沈澤便在客廳地板上鋪了一床舊被子。
寒氣從地面不斷往上鑽。
許英半夜醒來，把自己的外套蓋在兒子身上，坐在旁邊偷偷流淚。
可淨身出戶，依舊不是結束。
許英第二天找到的工作，當天下午便被辭退。
願意租給他們的房東，收下押金後突然反悔。
親戚朋友陸續打來電話，勸他們不要再留在魔都，更不要和沈家糾纏。
所有人都收到了相同的警告。
誰敢幫助許英母子，誰就是和龍都孫家作對。
孫媚想要的不只是沈建軍這個人，她還要許英永遠翻不了身，要沈澤一輩子活在最底層。
幸好，他們最終沒有如願。
……
返回魔都後，沈澤直接回到紫園。
別墅里有一間單獨的祭拜室。
母親的靈位放在正中，旁邊擺著她生前的照片。
傭人每天都會打掃整個別墅，卻從來不會進入這裡。
祭拜室的一切，都由沈澤親自處理。
他點燃三炷香，插入香爐，又拿起乾淨軟布，一點點擦去靈位上的浮塵。
「媽，我已經見到孫慶良了。」
「當年的事情，他親口承認了。」
「你過得那麼痛苦，身邊所有人突然離開，都不是你的錯。」
「是孫家一直在背後打壓我們。」
沈澤看著照片，語氣很輕：「他們從來沒有後悔。」
「孫慶良甚至覺得，當年沒有把我們徹底毀掉，是他太心慈手軟。」
「這筆帳，我會替你討回來。」
香火緩緩升起，沈澤在靈位前站了許久，直到深夜才返回書房。
手機恰好響起。
「沈董，十五座礦場的完整證據已經整理好了。」
電話里，下屬語速很快。
「深夜開採、設備運行、砂石裝車、水路運輸，還有與接貨人員的交接，全都有清晰照片。」
「連續多日的開採時間和運輸數量，也已經完成統計，紙質材料明天上午送到紫園。」
「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厚厚幾份文件送到沈澤手中。
他逐頁翻看，照片上的時間、地點極為清楚。
十五座礦場無一遺漏。
除了現場畫面，還有設備信息、車輛路線、運輸記錄和參與人員名單。
這些證據一旦送交相關部門，沈建軍再也沒有辯解餘地。
「全部封存。」
「備份已經完成。」下屬又問道：「沈董，現在遞交嗎？」
「現在。」
數小時後，沈澤親自將所有材料交到相關部門。
接待人員翻開文件，神情很快嚴肅起來：「十五座礦場全部違規開採？」
「新規生效後，他們已經連續開工多日。」
「這裡是完整證據。」
另一名工作人員快速核對照片：「時間、地點、運輸路線都有，材料非常詳細。」
「立即登記上報，聯繫監管部門，啟動聯合調查。」
文件很快被分門別類封存。
相關部門當場成立調查組，對建軍集團十五座礦場的違規開採行為展開調查。
走出大樓後，沈澤沒有回頭。
揭發沈建軍，只是清算的最後一步。
十五座礦場一旦查封，違規設備將被處置，建軍集團還要同時面對銀行追債和西北實業索賠。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親手拋棄他和母親的男人，很快就會失去一切。
解決建軍集團之後，下一個便是孫家。
孫慶良最驕傲的，是孫家傳承百年，是接近萬億的資產，是他們永遠高人一等的身份。
那他就親手粉碎這座豪門。
讓孫媚和她的後代失去所有依仗，真正淪為他們口中的底層人。
另一邊，十五座礦場依舊在深夜轟鳴。
沈建軍站在臨時辦公室內，看著最新送來的交易記錄，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這一批砂石已經全部交付？」
負責人連連點頭：「已經交付，錢董的人完成驗收，沒有發現問題。」
「貨款呢？」
「按照合同打進了集團帳戶。」
孫媚立即湊過來：「有這些回款，貸款利息是不是能撐住了？」
「暫時沒問題。」
沈建軍靠在椅背上，長長鬆了一口氣：「我早就說過，只要礦場還能生產，建軍集團就倒不了。」
「外面那些人都以為十五座礦場已經停工，實際上，我們每天都有砂石運出去。」
「等陳文把資質辦下來，一切都能恢復正常。」
負責人小心問道：「沈總，現在每天只開工幾個小時，產量還是有些低。」
「西北實業後續的需求會越來越大，要不要繼續擴大開採規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