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礦場呢？」
沈建軍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這裡只是其中一座，另外十四座怎麼樣？」
礦場負責人的聲音越發絕望：「全被查了。」
「調查組分成十五隊，同時趕往所有礦場。」
「一個都沒放過。」
「設備正在逐一登記，所有礦點全部貼了封條，運輸車輛和河邊的船也被控制了。」
「沈總，我們完了！」
「對方掌握的證據太全了，根本沒有辯解的餘地！」
啪嗒！
手機從沈建軍手裡掉落，重重砸在酒店地面上。
他的臉一下變得慘白，嘴唇不斷顫抖。
六十多億……那是整整六十多億的設備！
現在全部被沒收了！
還有十五座礦場的場地費、人工費、運輸費和度假村的前期投入。
這些錢全都打了水漂。
更可怕的是，那六十九億並不是他自己的資金，而是明珠私人銀行的貸款。
貸款合同不會因為設備被沒收便自動取消。
本金、利息、違約金，一分都不會少！
「建軍？」
孫媚察覺到不對，連忙扶住他的手臂：「發生什麼事了？」
沈建軍像是沒聽見，身體晃得越來越厲害。
他的眼前一陣發黑，雙腿也失去了力氣。
孫媚嚇得趕緊用力托住他：「建軍，你別嚇我！」
「到底出了什麼事？是不是礦場那邊有消息了？」
酒店經理也被這一幕嚇了一跳，連忙上前。
「沈總，你還好嗎？需要叫醫生嗎？」
「滾！」
孫媚怒吼一聲，將他推開，隨即彎腰撿起手機。
電話還沒有掛斷。
她把手機放到耳邊，急切問道：「我是孫媚，你們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
礦場負責人只能將剛才的話重新說了一遍。
聽見十五座礦場全部遭到查封，所有開採設備盡數沒收，孫媚的臉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下去。
「全部沒收？六十多億的設備，一台都不留？」
「憑什麼！那些設備是我們花錢買的，他們憑什麼全部拿走？」
礦場負責人低聲道：「我們違反新規，偷偷開採的證據已經被查實。」
「調查人員說，不但要沒收設備，還會追繳全部違法所得，並根據開採數量處以巨額罰款。」
「另外，參與人員也要接受調查。」
孫媚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
她終於聽明白了，這次和上次停工完全不同。
上次只是礦場無法繼續生產，設備依舊屬於他們。
現在卻是違規開採被當場查獲。
十五座礦場全部查封，價值六十多億的設備一台不剩，還要追繳貨款、承擔巨額罰款。
「怎麼會這樣……」
孫媚喃喃自語：「明明一直都很隱蔽，外面的人都以為我們在建度假村。」
「到底是誰舉報的？是誰把證據交上去的？」
她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在尖叫。
大廳里的客人已經全部看了過來。
幾名服務員站在遠處，臉上滿是震驚。
「十五座礦場全被查封了？」
「設備還要全部沒收？」
「我聽說建軍集團為了那些礦場，從銀行貸款了六十多億。」
「這下不是虧損的問題，恐怕整個集團都要沒了。」
低聲議論不斷傳入耳中，沈建軍死死抓住旁邊的牆壁，這才沒有倒下。
可他的腦子裡已經亂成一團。
銀行貸款、設備損失、行政罰款、合同違約金。
每一項都是幾十億級別，全部加起來，足以讓建軍集團徹底覆滅。
「不！」
沈建軍突然撿起手機，對著電話怒吼：「是誰舉報的？馬上給我查！」
「查礦場裡所有人，查運輸司機，查船上的工作人員！」
「誰敢出賣我，我絕不會讓他好過！」
礦場負責人急忙道：「沈總，調查組已經封鎖現場，我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而且對方的證據記錄了很多天，他們早就盯上我們了。」
「閉嘴！」
沈建軍雙眼通紅，整張臉因為憤怒變得扭曲：「肯定有人在背後害我！」
「新規剛出來，就有人盯上了，還把所有開採路線調查得這麼清楚。」
「這不是巧合！」
「讓我找出舉報的人，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我會讓他後悔一輩子！」
他瘋狂叫囂著，聲音傳遍整個酒店大廳。
孫媚同樣陷入絕望。
她死死抓著沈建軍的衣袖：「現在不是找舉報人的時候！」
「先想辦法保住設備！那是六十多億啊，建軍！」
「設備如果真被沒收，我們拿什麼還明珠私人銀行的貸款？」
「還有錢輝那邊，下一批砂石馬上就要交付了！」
「建軍，我們趕緊去礦場！」
兩人再也顧不上今晚的慶祝，更沒有心思進入包間。
沈建軍撿起手機，腳步踉蹌地沖向酒店外。
孫媚緊緊跟在後面，鑽石項鍊歪到一邊都沒注意。
酒店經理站在原地，不敢阻攔。
幾分鐘後，夫妻二人上車離去。
車輛衝出停車場時險些撞到路邊護欄，隨後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不遠處，沈澤隔著玻璃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從沈建軍決定違規開採的那一刻起，結局便已經註定。
設備被沒收，只是開始。
接下來，明珠私人銀行會正式追債，建軍集團名下資產將被陸續拍賣。
西北實業也會依據合同提出索賠。
建軍集團失去最後的現金流後，再也沒有翻身機會。
沈聰在醫院和監獄裡享受的特殊待遇，也會隨著沈家的倒塌徹底消失。
至於孫家，同樣逃不掉。
沈建軍夫妻現在還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龍都孫家身上，可等孫家真正崩塌，他們才會明白什麼叫徹底絕望。
這一切，只是兩人衰敗的開端。
「沈澤？」
家輝的聲音從後面傳來：「看什麼呢？」
「沒什麼。」
沈澤收回目光：「走吧，別讓大家久等。」
余冰嵐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兩人跟著家輝進入包間。
裡面的班長、微胖男生和體育委員已經提前坐好。
見沈澤進來，幾人立即起身。
「沈總，快坐。」
「剛才經理親自送我們進來，還加了不少菜。」
「他說今晚一定要按照最高標準接待。」
家輝笑著招呼眾人：「都說了是老同學聚餐，別一直沈總沈總地叫。」
「今天這頓飯我請，誰都別和我搶。」
班長打趣道：「你靠沈澤的提醒賺了這麼多，請頓飯也是應該的。」
「就是。」
微胖男生趕緊跟著說道：「我們幾個今天都是來沾光的。」
眾人落座後，幾杯酒下肚，最初的拘謹很快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