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方的臉色微微發白。
「我一直按照公司要求經營，從來沒有違反規定。」
「還敢撒謊？」
林誠將一疊資料甩在他臉上，紙張散落一地。
其中幾頁，正是他兩家藥店的問題藥品記錄。
「你把正規藥品低價轉賣，再通過其他渠道購入假冒偽劣藥品。」
「部分過期藥品被你更換包裝，偽造生產日期，重新擺上貨架銷售。」
「為了提高利潤，你甚至把沒有任何效果的假藥，當成高價進口藥賣給病人！」
「批號、數量、進貨渠道、銷售記錄全在這裡，你還想狡辯？」
李常方拿起一張記錄，雙手頓時開始發抖。
上面的數據十分詳細，就連他以為做得最隱蔽的幾批假藥，都被查得一清二楚。
他的妻子快步走來見資料上的內容，臉色也迅速變白。
其他家人徹底慌了。
「老李，這些都是真的？」
「你不是說藥店賣的全是正規藥嗎？」
「假藥可是要出人命的！」
「林總都把證據帶來了，怎麼可能是假的？」
一道道聲音傳入耳中，李常方的冷汗越流越多。
「不，林總，您聽我解釋！」
「藥店有那麼多員工，進貨不全是我親自負責。」
「肯定是下面的人背著我動了手腳！」
「我也是被他們騙了！」
林誠氣得笑了起來：「到了現在，你還想把責任推給員工？」
「所有進貨款都是從你控制的帳戶轉出，假藥也是你親自聯繫渠道購買。」
「沒有你的允許，誰敢一次次把假藥送進店裡？」
李常方嘴唇發抖，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林誠翻開合同，聲音冷硬。
「按照合作協議第十二條，代理商私自銷售假冒偽劣藥品，損害公司品牌及商業信譽，屬於重大違約。」
「公司有權立即終止所有合作，收回代理資格，並追究全部損失。」
「同時，違約方必須賠償五千萬違約金！」
「五千萬？」
李常方猛地抬起頭，聲音徹底變了。
餐桌旁的家人也亂成一團。
「五千萬！把房子和車全賣了也不夠啊！」
「兩家藥店才值多少錢？」
「這讓我們拿什麼賠？」
「林總，大家合作這麼多年，不能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吧！」
李常方只覺得天旋地轉。
這些年，他確實賺了不少錢。
可大部分資金都用來購買豪宅、豪車，又投入藥店經營。
讓他一次拿出五千萬，根本不可能！
一旦林誠真按合同追償，他不但保不住藥店，連現在的房子和車子都要全部賣掉。
他擁有的一切，會在最短的時間裡徹底化為烏有！
「林總，我錯了！」
李常方丟下合同，跪著爬到林誠面前。
「我一時糊塗，才進了幾批有問題的藥。」
「那些藥沒有賣出去多少，也沒有給公司造成五千萬損失啊！」
「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林誠退後一步，根本不讓他觸碰自己。
「你的機會，不在我這裡。」
李常方動作一頓，隨即轉頭看向沈澤。
他終於明白，林誠今天為什麼會突然找上門。
無論掌摑、合同，還是五千萬違約金，全都與眼前的沈董有關。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得罪過對方，但只要沈澤願意鬆口，林誠肯定不會繼續追究！
李常方連忙爬到沈澤面前，眼淚鼻涕一起流了出來。
「沈董，求求您幫我說句話！」
「我不知道哪裡得罪了您，我向您賠罪！」
「這五千萬我真的拿不出來。」
「您讓林總放我一馬，我以後一定改，再也不敢賣假藥了！」
「求求您，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給我一條活路吧！」
他的妻子和家人站在旁邊，臉上全是絕望。
剛才還無比溫馨的結婚紀念聚餐，此刻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沈澤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仇人。
六年前，母親躺在病床上時，這個人可曾給過她一條活路？
「不只是五千萬。」
沈澤終於開口：「你要償還的，也不只是錢。」
李常方身體一僵，滿臉茫然地抬起頭。
沈澤冷冷問道：「李常方，你不記得我了？」
「我們以前見過？」
李常方滿臉詫異，跪在地上認真打量沈澤，拼命回憶兩人之間到底有什麼淵源。
越看，他心裡那股不安越強烈。
這張臉，他好像……確實見過。
只是六年過去，記憶早已模糊。
何況當年的沈澤不過是個瘦弱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站在手術室外急得雙眼通紅。
而眼前的年輕人西裝筆挺，連湖口首富林誠都要彎腰相迎。
兩個人的身份，實在相差太大。
忽然，李常方腦中轟的一聲。
六年前的畫面猛然涌了出來。
手術室外，那個少年死死拉住他的衣袖，一遍遍追問。
「醫生，我媽到底怎麼了？」
「你不是說手術很順利嗎？」
「為什麼她會大出血？」
當時，他根本不敢多留，只說那是正常的術後併發症，匆匆甩開少年離開了醫院。
第二天，他便辦理離職，帶著那七百萬逃離魔都。
李常方的瞳孔驟然放大，他指著沈澤，嘴唇瘋狂哆嗦。
「你……你是……」
「六年前，魔都第三人民醫院……」
「許英的兒子！」
最後幾個字出口，李常方渾身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
他一屁股癱坐在地，臉上再也看不到半點血色。
周圍的李家人全都愣住了。
李常方的妻子步衝過來，急聲問道：「老李，你在說什麼？」
「什麼許英？什麼六年前？」
「你和沈董到底有什麼關係？」
李常方根本沒有回答。
他看著沈澤，身體篩糠般顫抖起來，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不斷滑落。
沈澤既然能找到這裡，就說明當年的事情已經暴露了！
那七百萬，那場手術，還有他匆忙離開魔都的真正原因，對方恐怕全都查清楚了。
李常方的妻子雖然不明白內情，卻看出了事情的嚴重性。
她撲通一聲跪在沈澤面前：「沈董，老李以前要是得罪過您，我替他向您賠罪！」
「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們一家吧！」
說著，她急忙拉住李常方的手臂：「老李，你還愣著幹什麼？」
「無論當年做錯了什麼，趕緊向沈董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