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富豪聽得面面相覷。
那個剛才拍桌威脅所有人、揚言一個月內覆滅沈澤的孫家家主，此刻竟然主動放低姿態。
語氣不但平和委婉，甚至帶著明顯的試探和懇求。
曹金海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連孫慶良面對沈澤都要如此客氣，他剛才卻當眾宣布解除與龍盛集團的所有合作。
不是模糊的一家公司，不只是沈澤手裡的一家龍盛公司，而是全部！
如果連孫家都覺得受損嚴重，那他們還會保住自家公司嗎？
為了表忠心，他自己真的站對了嗎？
與此同時，魔都龍盛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內。
沈澤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聽著孫慶良刻意討好的聲音，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電話里，孫慶良的語氣聽起來不卑不亢，甚至還帶著幾分商量的意味。
可沈澤聽得出來，那份平靜下面藏著濃重的心虛。
龍都孫家傳承上百年，資產接近萬億。
孫慶良身為孫家掌權人，無論走到哪裡，都是無數富豪爭相討好的存在。
剛才在孫家主廳，他更是當著數十名企業家的面拍桌放話，要在一個月內徹底摧毀沈澤。
可面對豪門龍盛集團，他卻不得不主動放低姿態。
原因十分簡單。
孫家離不開龍盛集團的銷售渠道。
想要在全國快速銷售產品，就必須依靠龍盛廣場這種大型綜合商場。
全國數百家龍盛廣場，每天接待的客流難以估量。
孫家能夠把商品鋪向全國，在最短的時間裡收回資金，龍盛集團提供的櫃檯和物流渠道起到了巨大作用。
失去這些銷售區域，孫家不但每年少賺數十億，還會積壓大量庫存。
經銷商、供應商和資金周轉，全都會受到影響。
可對龍盛集團而言，孫家的商品根本無足輕重。
那些剛剛空出來的櫃檯，只要放出招租消息，立刻便會有無數品牌爭搶。
龍盛集團不會因此蒙受半點損失。
雙方看似合作多年，實際地位從來不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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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權始終掌握在龍盛集團手中。
也正因為如此，孫慶良再憤怒，也不敢直接翻臉。
他只能壓下火氣，好聲好氣地詢問原因。
甚至還要帶著幾分討好，希望龍盛集團重新接收孫家的商品。
這無疑極為諷刺。
六年前，孫慶良把沈澤當成可以隨意踩死的螻蟻。
不但買通李常方害死許英，還動用孫家的關係封死母子二人的所有生路。
即使許英已經死亡，他依舊沒有放過年少的沈澤。
在他眼裡，一個底層孩子根本沒有資格得到公平，更不可能擁有報仇的能力。
可如今，他卻低聲討好著自己過去最看不起的人。
更可笑的是，他還不知道電話另一邊的人就是沈澤！
「沈董？」
孫慶良等了片刻，始終沒有聽到回應，心裡漸漸生出疑惑。
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電話仍在正常通話，沒有被掛斷。
可對面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說？
孫慶良身為龍都商界最頂尖的人物，已經很多年沒有受到過這種無視。
平日裡，無論他給誰打電話，對方都會主動問候。
那些想與孫家合作的企業老闆，更是恨不得抓住每一次與他交談的機會。
即使身家數百億的富豪，在他面前也要保持足夠客氣。
如今自己主動聯繫龍盛集團總部董事長，對方竟然連一句回應都沒有！
一股怒火從孫慶良心底升起。
可當他想到堆積在倉庫里的大量商品，又只能強行忍下去。
龍盛集團是孫家目前最重要的銷售渠道之一，只要能夠恢復合作，他可以暫時放低姿態。
等孫家解決庫存和資金問題，再慢慢對付沈澤也不遲。
主廳里的數十名富豪同樣滿臉疑惑。
他們全都坐在位置上，目光不時看向孫慶良手裡的手機。
「怎麼回事？」
「電話沒有接通嗎？」
「明明已經轉接成功了，為什麼對面不說話？」
幾名企業家壓低聲音交談。
曹金海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
他剛才為了討好孫家，甚至還揚言，即使支付違約金，也要立刻解除銷售和物流合同。
若孫慶良能夠讓龍盛集團恢復孫家商品，便說明孫家依舊掌握著足夠強大的影響力。
他今日的選擇自然沒有問題。
可若連孫慶良親自打電話，對方都不願意理會，那事情便完全不同了。
龍盛集團根本不怕孫家！
他為了得到孫家的幾項業務，卻主動得罪了掌控全國數家集團資產的沈澤！
一想到這裡，曹金海後背便開始發涼。
那五名始終沒有表態的企業家則暗暗慶幸。
幸好他們沒有衝動站隊，否則現在後悔都來不及！
孫慶良沒有理會周圍人的反應，再次開口說道：「沈董，您能聽見嗎？」
電話另一邊依舊沒有回應，他的臉色逐漸難看起來。
若是換成其他人，敢讓他連續詢問兩次還保持沉默，他早就已經發火。
可現在，他有求於人。
哪怕心中再不滿，也只能繼續隱忍。
孫慶良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沈董，我是龍都孫家家主孫慶良。」
「孫家經營上百年，旗下擁有多家大型企業。」
「這些年來，我們與龍盛集團的合作一直十分穩定，每年的交易規模更是達到數十億。」
「雙方共同經營這麼多年，早已形成了互利共贏的關係。」
「可今天，貴集團沒有任何預兆，突然將孫家旗下所有商品全線下架。」
「化妝品、服裝、珠寶、保健品，無論銷量高低，一個都沒有留下。」
「我們設在全國各地龍盛廣場的櫃檯，也被強制停止營業。」
說到這裡，孫慶良握著手杖的手不斷收緊。
數十億營收被直接斬斷，大量商品只能堆在倉庫里。
換成任何一家企業，都無法輕易承受這種損失。
龍盛集團下達命令之前，甚至沒有給孫家半點準備時間。
若非看重這條核心銷售渠道，他怎麼可能如此遷就對方？
孫慶良強行壓下怒火，繼續說道：「貴集團給出的理由，是孫家商品銷路不佳。」
「可根據我們掌握的銷售數據，孫家多項商品在龍盛廣場的銷量一直位於前列。」
「部分珠寶和化妝品，甚至是商場同類產品中的銷售冠軍。」
「若說銷量不符合經營要求，恐怕有些說不過去。」
「我想知道，這裡面是不是存在什麼誤會？」
「如果是下面的人在合作中做得不夠好，孫家可以立即整改。」
「如果是利益分配方面出現問題，我們同樣可以重新商談。」
「雙方合作多年，沒有必要因為一點小事徹底終止，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