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機場。
一架孫家的私人飛機緩緩停穩。
艙門打開後，孫慶良拄著手杖走下舷梯，身後跟著幾名集團高管和隨行保鏢。
他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臉色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可腳步依舊很快。
餘業華已經撐不住了。
這個消息，讓他一刻都不願意多等。
從全面核查開始到現在，余家旗下多家公司停工，上市公司市值蒸發近千億，銀行和供應商也開始催款。
看似資產近八千億的龐大集團，如今正被現金流死死卡住。
這種時候，每多拖一天，餘業華手裡的籌碼便少一分。
「家主，收購團隊已經抵達余氏集團。」
身旁高管低聲說道：「合同也按照您的要求重新修改過。」
「最初的報價是三百億，收購餘業華手中百分之十三的股份，以及集團全部決策權。」
「現在余家情況進一步惡化，我們把價格壓到了二百九十億。」
孫慶良冷笑一聲：「二百九十億已經是抬舉他了，再過一個月，他手裡的股份未必還值兩百億。」
「走，今天我要親眼看著他低頭。」
車隊駛出機場，直奔余氏集團總部。
此刻，余氏集團董事長辦公室里，幾名核心高管正圍在辦公桌前。
桌面上擺著一份份催款通知。
秘書手裡的電話幾乎沒有停過。
「余董，華東銀行要求我們三天內補充抵押物。」
「六號項目的施工方正式發來催款函。」
「還有三家供應商提出縮短結算周期，如果今天不能給出答覆，他們會暫停供貨。」
「公司股價再次跌停，幾名小股東已經公開拋售股份。」
每一條消息，都在壓縮余氏集團最後的喘息空間。
餘業華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放著一份股權出售方案。
他盯著那份文件看了許久，卻始終沒有簽字。
這是他經營了幾十年的集團。
一旦賣出手裡的核心股份，他或許能夠換來一筆現金，暫時穩住銀行和供應商。
可從此以後，余氏集團便不再由他做主。
那些跟隨他多年的員工，那些投入無數心血的項目，也可能被新的掌權者拆分出售。
「余董。」
秘書忍不住勸道：「幾家投資機構還在等回復。」
「如果繼續拖下去，他們很可能再次壓價。」
餘業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辦公室里剛剛安靜下來，房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名高管快步走進來。
「余董，孫家的人到了。」
餘業華抬起頭：「孫慶良親自來了？」
「是。」
「他還帶來了完整的收購團隊。」
話音剛落，外面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孫慶良沒有等待通報，直接帶著人走進辦公室。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催款函，臉上的笑容頓時多了幾分譏諷。
「余董，幾天不見，你這裡倒是熱鬧了不少。」
餘業華臉色一沉：「誰讓你進來的？」
「余董，我來救你的公司，還需要經過允許？」
孫慶良走到沙發前坐下，將手杖靠在一旁。
幾名孫家高管立即把收購文件放到茶几上。
「看看吧。」
「孫家願意出二百九十億，收購你手中百分之十三的股份，以及余氏集團全部決策權。」
「只要你簽字，資金立刻到帳。」
「銀行、供應商和停工項目帶來的麻煩，孫家會接手處理。」
辦公室里的余家高管臉色全都變了。
百分之十三的股份，再加全部決策權。
這哪裡是普通投資？
分明是要一口吞掉余氏集團！
一名余家高管忍不住道：「孫家主，百分之十三的股份按照停工前的市值計算，遠遠不止二百九十億！」
「你也說了，那是停工前。」
孫慶良淡淡看了他一眼：「現在余氏集團每天損失數千萬，股價連續跌停。」
「銀行在催債，供應商在追款，幾個項目還背負著巨額違約風險。」
「我肯出二百九十億，已經承擔了不小的風險。」
餘業華拿起收購文件，只看了兩頁，便直接扔回茶几。
「我不賣。」
孫慶良眯起眼睛：「你確定？」
「確定。」
「餘業華，你不會還在等沈澤救你吧？」
提到沈澤，餘業華的語氣反而更加堅定。
「小澤叫我一聲爸，我就不能把余家這個爛攤子全部壓到他身上。」
「更不可能為了保住公司，把集團交給孫家。」
「這份合同，我不會簽。」
孫慶良靠在沙發上，冷冷笑出了聲。
他太喜歡餘業華現在這副模樣了。
明明心裡比誰都著急，卻還要強撐著不肯低頭。
「餘業華，你想清楚。」
「化解余家危機，只有兩條路。」
「第一，解除龍都方面對你所有項目的核查，讓停工企業立刻恢復經營。」
「可下令的人是王小溪。」
「沒有一個能夠制衡她的高層出面，你那些項目就別想開工。」
「第二，拿出上百億現金，先穩住銀行、供應商和投資者。」
「你確實有近八千億資產，可資產不是現金。」
「地產不能一天變現，公司不能立刻出售。」
「你帳面上的財富再多，也堵不住眼前的窟窿。」
這番話正好擊中了余氏集團的要害。
辦公室里的幾名高管低下頭，神情越發沉重。
餘業華手握近八千億資產不假。
可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公司股份、地產項目和長期投資。
真要在短時間內一次性抽出上百億現金，難度極大。
強行變賣資產，只會引發更嚴重的恐慌。
「所以，你沒有選擇。」
孫慶良用手杖輕輕點了點地面：「做生意要講究變通，余董事業做得如此大，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吧？」
「今天二百九十億，你嫌少。」
「再過半個月，我只會給你二百五十億。」
「等到銀行提前收貸，供應商集體起訴，公司股價徹底崩盤，可能連兩百億都沒有。」
「一個月。」
「最多一個月，你就會親自去孫家求我收購。」
「到了那個時候，我不但要你的股份和決策權，還要你徹底退出余氏集團。」
孫家幾名高管聽得滿臉笑意。
誰都看得出來，餘業華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現在不簽，只是捨不得幾十年的心血。
等公司真的撐不下去，他遲早會低頭。
就在這時，辦公室外再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