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劇人選敲定，版權問題解決，接下來最重要的便是導演。
一部電影最終呈現出來是什麼樣子，導演幾乎決定了一半。
尤其是《六體》這種頂級科幻項目。
普通導演只需要把故事講清楚，演員調度到位，鏡頭不出問題，便算完成了基本任務。
可《六體》不一樣。
它的時間跨度、科技設定、文明衝突和宇宙尺度，遠遠超過普通電影。
導演不但要會講故事，還得擁有極強的想像力與視覺把控能力。
劉慈新離開以後，沈澤立刻讓周秘書整理國內知名導演的資料。
第二天上午，一摞文件便擺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沈先生，這些是國內比較適合大型商業項目的導演。」
周秘書打開第一份資料。
「其中幾位第五代導演，在國內外都拿過大獎，執導經驗豐富，也有調動大型劇組的能力。」
「另外還有幾位中生代商業片導演，票房成績不錯，市場號召力也很強。」
沈澤一份份翻看。
這些導演的履歷都很亮眼。
有人擅長宏大場面，有人擅長歷史題材，還有人連續拍出過數部高票房商業片。
單看名氣，任何一個人拿出來，都足以讓外界對《六體》充滿期待。
可沈澤看完以後，卻始終沒有定下來。
周秘書問道：「沒有合適的人選？」
「都有能力，但不一定適合《六體》。」
沈澤放下其中一份資料。
「第五代導演的經驗沒有問題，場面調度和鏡頭審美也足夠成熟。」
「但他們擅長的題材，主要集中在歷史、人文和傳統商業大片。」
「這些年，部分導演又越來越重視明星陣容和市場回報。讓他們拍普通商業片沒有問題，可《六體》需要的不只是穩妥。」
周秘書點了點頭。
名氣大，不代表什麼題材都能拍。
讓一位擅長歷史大片的導演突然處理宇宙文明、科技奇觀和未來戰爭，未必能夠發揮出原有水平。
沈澤繼續翻看中生代導演資料：「這幾位呢？」
「他們對商業節奏的把控更好。」
周秘書回答道：「不過，他們之前執導的作品大多依賴明星陣容。」
「其中一位導演提出，如果由他接手，希望邀請幾名一線流量藝人出演主要角色。」
「理由是什麼？」
「方便宣傳，也能保證前期票房。」
沈澤直接把那份資料放到一邊。
「排除。」
「《六體》還沒選演員，他先把流量名單準備好了。」
「如果導演考慮的第一件事，不是角色合不合適，而是誰的粉絲多，那就沒必要談了。」
周秘書立即在名單上做了標記。
其他幾名導演，也各有問題。
有人擅長拍動作片，卻不擅長處理複雜人物關係。
有人拍攝風格強烈，很容易把原著改成充滿個人印記的作品。
還有人對《六體》的理解，只停留在「大場面」和「高科技」幾個詞上。
談到具體設定時，連最基本的內容都說不清楚。
沈澤連續見了幾名候選導演，結果都不理想。
一名導演坐在會議室里，自信地說道：「沈先生，我認為《六體》改編不能太保守。」
「原著讀者固然重要，但電影還是要面向大眾。」
沈澤問道：「你準備怎麼改？」
「增加感情戲。」
「誰和誰的感情戲？」
「這個可以由編劇重新設計。」
對方笑著說道：「最好安排一對年輕男女作為主角，再找兩位當紅演員。」
「觀眾看科幻，也需要情感帶入。」
坐在旁邊的劉慈新皺起眉頭。
「原著人物和故事邏輯，不適合強行加入這樣的感情線。」
導演卻不以為然。
「劉老師，小說是小說，電影是電影。」
「完全按照原著拍，普通觀眾可能看不懂。」
「只要保留幾個經典場面，故事適當簡化，照樣能夠吸引原著粉絲。」
會議室里的幾名星辰影業負責人互相看了一眼。
保留幾個經典場面？
再用流量明星和感情戲填滿整部電影？
這哪是改編《六體》，分明只是借著《六體》的名字拍另一部商業片。
沈澤合上面前的資料。
「今天就談到這裡吧。」
那名導演愣了一下：「沈先生，投資和演員名單還沒談。」
「不用談了。」
「為什麼？」
「因為你想拍的不是《六體》。」
對方面色微變，還想解釋。
沈澤卻已經起身。
這次面談的結果，很快傳到星辰影業內部。
幾名員工議論起來。
「這可是國內知名導演，沈先生說不用就不用了？」
「名氣再大，不尊重原著也不能用。」
「真讓他加入感情戲，再請幾個流量藝人，原著讀者還不得把我們罵死？」
「沈先生這一關卡得嚴，對我們反而是好事。」
「至少不用擔心項目最後變成掛著科幻名字的偶像電影。」
接連幾次面談失敗後，周秘書也意識到了問題。
國內不缺優秀導演。
但真正拍過大型科幻電影，並且能夠駕馭《六體》世界觀的人，實在太少。
《流浪藍星》的成功，才剛剛讓國產真人科幻邁出第一步。
整個行業能夠提供的導演人才，本就十分有限。
「沈先生，要不要考慮海外導演？」
周秘書提出建議。
「卡梅隆曾經公開評價過《六體》，認為這部作品世界觀宏大，改編的特效門檻非常高。」
「好萊塢確實有幾名導演，擁有成熟的科幻大片執導經驗。」
「如果願意給出足夠預算，我們可以嘗試邀請。」
沈澤沒有立即否定。
從技術經驗來說，好萊塢導演確實擁有優勢。
他們拍攝過太多成熟的科幻商業片，從前期設計到後期特效，都有完整體系。
可《六體》不只是一部講述外星文明的電影。
它的思想、人物和文明選擇，都帶著鮮明的大夏文化底色。
海外導演可能拍出漂亮的宇宙場景，卻未必能真正理解原著。
「可以接觸，但不能把希望全部放在海外導演身上。」
沈澤說道：「大夏自己的作品，最好還是由真正理解大夏文化的人執導。」
「可國內符合條件的人確實不多。」
「真人電影領域不多，其他領域呢？」
周秘書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