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天,特別是正午的太陽,炙烤著大地。
陳健基背著書包,站在村口的公交站牌前。
他看向一旁,有些魂不守舍的陳國昌,不由疑惑道。
「老爸,老媽不至於把你虐的精神恍惚吧?」
陳國昌回過神來。
「臭小子,瞎說什麼呢。」
他說著,下意識的摸向口袋,想拿根煙抽。
可摸空了才反應過來,昨晚早已被沒收了煙盒!
陳國昌這才作罷,伸手拍了拍陳健基的肩膀。
「昨天你跟我說的那些,我跟你媽商量過了,我們會看著辦的。」
「你現在呢,好好讀書,賺錢的事,你就不用擔心了。」
陳健基靜靜地看了他好一會。
陳國昌跟他一樣,也不善於隱藏自己的情緒。
喜怒哀樂都寫在了臉上。
就像此刻,他臉頰上依舊滿是擔憂,卻很明顯,並不是擔憂家裡怎麼發展。
但上一世的這個時間段,陳健基似乎沒有記得家裡發生了什麼。
他終於忍不住問道。
「爸,你直說就行,就算家裡已經破產,我也承受得住。」
陳國昌被他說的腦門直冒黑線。
「什麼破不破產的,咱家算是村里過的比較好的了,就算再不濟也餓不著你。」
陳健基還想說什麼。
但這會遠處傳來一陣汽鳴。
公交車還沒停下,車門都已經打開。
三三兩兩的人下了車。
陳健基這才開口道。
「我可得上車了,你再不說我就沒空搭理你了。」
陳國昌笑罵道。
「你這小子,這兩年都不著家,這會倒是少見的關心起家裡來了。」
「趕緊上車回學校,別在這礙眼,你不在家我跟你媽更清淨。」
「行吧。」
陳健基也不再遲疑,邁步往車上走出。
可剛踏上車踏板的時候。
陳國昌猶豫了一瞬,還是開口道。
「這周一欣怡會轉到你學校,你要是得閒,就多照顧點。」
陳健基回頭看了一眼。
原來,是因為張欣怡嗎?
張欣怡是他小姑的女兒。
而他的小姑是陳國昌的親妹妹。
能讓老爸這麼擔憂的,是小姑出什麼事了嗎?
陳健基忽然想起,上一世他這個表妹似乎沒有參加高考。
而是高中畢業之後,不知道什麼原因,直接跟著小姑去了國外。
爸媽也從來沒提這事。
也或許是看自己一門心思撲在了林清雪身上,也不想打擾自己。
但這一世,陳健基已經明白,親人比什麼都重要。
陳健基揮了揮手,笑道。
「放心,交給我。」
他說完,轉身走進了車裡,朝著機器投了早就備好的零錢。
車門迅速被關上。
車窗外,景色掠過,站在公交站牌一直佇立著的陳國昌逐漸成為一個小黑影,直到消失不見。
陳健基也收回了視線。
放心吧老爸,這一次,自己會照顧好表妹,為家裡分憂。
陳健基緊了緊書包,走到車最後找位置。
這公交車要東繞西繞,足足要兩個小時才能到學校。
陳健基暈車,坐後面更暈,但是沒辦法,後面寬敞,方便睡覺。
只是剛在車角落的位置坐下。
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陳健基拿起一看。
是張子梁的來電。
他按下了接通。
「喂,基哥,你在哪?」
張子梁興奮的聲音響起。
陳健基將書包放在自己的懷裡,看向窗外道。
「剛從家裡坐公交車回學校。」
張子梁急切道:「是從村頭那坐來學校的那輛D1嗎?」
「是啊,怎麼了?」
「那你中途在江南新苑下車,我們去劉海家裡,他家電腦修好了,可以過去玩會遊戲!」
陳健基捂著開始被車顛的有些發暈的頭。
「你昨晚不是去網吧通宵了嗎,不累?」
電話那頭的張子梁吐槽道。
「昨晚你不在,我們都沒去成網吧,不像你時時刻刻賣隊友。」
陳健基撇了撇嘴。
「說這話,高考這節骨眼上,其他三個人被家裡人抓回去了吧。」
「我還不知道你們,賣隊友都的時候不比我差多少。」
張子梁被戳穿後,無奈道。
「你就說來不來吧,他家裡人整個下午都不在,只有劉海跟他弟在,我們當是去透透氣,在學校快憋死了都。」
「我已經騎著你的自行車快到了,你直接來吧。」
聞言,陳健基抬眸看向公交車側板貼的站點。
距離學校有十五個站,而江南新苑只有8個站。
陳健基揉了揉越來越暈的頭,這才開口道。
「行,到時候自行車我要騎回學校,你自己坐公交車。」
「可以一起騎回去啊。」
「你太重了,費勁。」
「我騎你啊。」
「滾蛋!」
掛了電話後。
陳健基將手機放進口袋,而後這就麼抱著書包。
在公交車的晃蕩中,眼皮逐漸發困,半夢半醒。
唯有聽見刺耳的到站播報,才微微抬起眼皮。
直至不知道過了多久。
【叮,新華廣場站到了,請從後門下車,開門請當心,下車請走好。】
陳健基迷糊地看了一眼。
嗯,堅持住,下一站就是了。
陳健基側身,換了個舒適的姿勢,看向了窗外熙熙攘攘爭搶著上車的人群。
忽的,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車內不遠處響起。
「小雪,你這家教才賺多少錢啊,你就在書店買了50塊的練習冊?!加上路費那些,不會虧吧?」
陳健基整個人頓時愣住。
連腦袋的眩暈感都消退了不少。
這聲音...
是李文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