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內。
潘舒淇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對面的林清雪。
好一會後才輕聲道。
「話說回來，除卻我們班之外，你也挺受歡迎的。」
「畢竟無論是男生還是女生，只要長得好看，成績好，哪怕沉默著不說話，就能收穫一大片迷弟迷妹。」
林清雪靜靜聽著她說完，才開口。
「我對這個沒興趣。」
聞言，潘舒淇點了點頭。
「嗯，那我聊點你感興趣的。」
她說著，拿著勺子舀了甜湯喝了一口。
直至半晌後。
她才緩緩開口道。
「你也看得出來，他這段時間很不開心吧？」
林清雪身子一頓，她神色平靜，但平緩的聲音里卻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冷意。
「我看他挺開心的。」
潘舒淇頓時笑著點了點頭。
「也是，他不開心的時候，一堆人想哄著他開心呢。」
「你看今天我約你們這一趟，嘉琪她們一早就偷偷摸摸的想辦法讓他開心。」
她說著，又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臨走這一趟，終究沒看到他笑得像以前那樣。」
潘舒淇用勺子搖晃著甜湯，聲音懶懶卻像意有所指。
「可惜了，有些人明知道怎麼做能讓他開心，偏偏要藏著來做。」
「以前是，剛才在收銀台也...」
沒等她說完。
叮叮...
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潘舒淇一看，頓時笑了。
「他打來了。」
「估計是偷摸去前台給錢了，他這個人，一向都這麼周到。」
她說著，拿起了手機揚了揚。
「他要是問我怎麼回事，我該怎麼說呢？」
「你是想我搶了這功勞還是讓給你？」
「這一次，你來選。」
叮...叮..
安靜的包廂內，只剩下手機迴蕩的鈴聲。
林清雪白皙的指尖微蜷。
「跟我沒關係，是你想要讓他高興做的事。」
聞言。
潘舒淇終於被氣笑了。
哐當！
她猛地起身，身下的椅子被帶倒，眼眸含怒。
「那是誰讓前台改成說101個顧客？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思？那個100是你對吧！」
「還有那錢，是誰非要全出了？」
林清雪低垂著頭，沒有去看有些憤怒地氣喘的潘舒淇。
叮..叮...
手機鈴聲依舊不急不緩地響起，像是審判的鐘聲，一下又一下，捶打在人的心上。
潘舒淇面色不耐，指尖放在手機屏幕上，就要划過接通。
就在這時。
林清雪的聲音終於響起。
「我沒這個資格。」
「什麼？」
潘舒淇按在屏幕上的手指一頓，幾乎是下意識問道。
與此同時。
林清雪終於緩緩抬眸。
與其對視的潘舒淇，頓時愣住了。
她看見了那個永遠平靜的那張臉。
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眼眶泛紅，原本那似藏著冰的眼底，開始龜裂晃動。
連臉頰上都多了兩條淚痕。
林清雪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攥著，雙肩微微發顫，就像是被逼到絕路的人。
略帶嘶啞的聲音，輕輕在包間內響起。
「我家裡條件不好，能供我上學到高中，已經很不容易。」
「我的身上，有著家裡，甚至整個村子那些叔伯阿姨的期待。」
她深呼一口氣，眼底的情緒逐漸收起，恢復了平靜。
只聽她繼續輕緩的開口，一字一句道。
「我沒有資格有自己的社交，有自己的朋友。」
「我的校園生活，應該只有讀書、拿到成績、考到最好的大學，給他們一個交代。」
此話一出。
潘舒淇頓在原地。
她不怎麼了解林清雪的家庭。
只知道這個人，不愛搭理人，臉上整日都沒什麼情緒。
要不是陳健基，她估計在班上，都會被人孤立排擠，難以融入。
手心握著的手機震動緩緩停下。
那令人心揪的鈴聲也隨之消失。
林清雪緊繃的身子，明顯鬆了下來。
潘舒淇這才開口。
「不是他的電話，是我家約去機場的車到了。」
聞言。
林清雪那原本已經恢復平靜的臉頰，露出了十分明顯的愕然之色。
緊接而來的是難堪、羞怒...眾多的情緒席捲而來，最後盡數被她控制，歸於平靜。
「嗯...」
潘舒淇見她點頭後陷入沉默，不由搖了搖頭。
「你這人，一定要被逼著才能說點心裡話。」
「你這樣，遲早會出問題。」
她彎腰，將剛才被帶倒的椅子抬起，重新坐下。
「你成績這麼好，你還擔心什麼？」
似乎是覺得已經說了不少的林清雪，此刻也緩緩道。
「之前的奧數競賽我輸過，我不想再輸，也輸不起。」
「沒到最後，考過的成績都不算數。」
潘舒淇點了點頭，算是認可這話，但她話鋒卻隨之一轉。
「只有這一件事嗎？還有其他呢，比如...你那個鄰居？」
林清雪身子一頓，而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這跟你沒關係。」
潘舒淇眉頭微皺，想說什麼的時候。
手機又響了起來。
她瞥了一眼。
「陳健基打來的。」
感受到林清雪已經有些不信的眼神。
潘舒淇只能無奈的揚起手機，將屏幕朝著她。
林清雪看了過去。
只見手機上沒有備註，只有一串號碼，亮的晃眼。
「沒騙你。」
潘舒淇收回了視線，手指輕敲在屏幕上，她問道。
「你還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沒有的話，我就接電話了。」
見她沒吭聲。
潘舒淇正要划過接通。
林清雪卻忽然開口了。
「你剛才在包廂里，跟他說什麼了？」
「他為什麼...」
「要抱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