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你...你說什麼？」
陳健基左手提著袋子，右手握著手機貼在耳邊，怔愣般地站在原地。
「誰出事了？」
電話那頭的陳國昌，傳來一口嘆息。
「就上次來咱們家幫忙幹活的，你送好多東西給他們那夫妻，你應該叫人林叔了，他在工地幹活傷了腰椎。」
「現在就在縣裡的醫院呢，離你們學校不遠，也就10分鐘的路，醫生說半小時內家屬要來簽名，他老婆還在村里，過來要兩個小時，來不及了。」
「你看一下...」
陳國昌說著，咬牙道。
「我琢磨著，這人是不是你那同桌，就是經常幫你補習的那個林清雪的父親？」
「要不要讓他家女娃娃過來簽個字？」
他剛說完，就又嘆了一口氣。
「唉，你們這都要高考了，會不會影響人家啊？我聽你張叔說，這夫妻倆就是想給自家孩子攢學費跟生活費，這才去找臨工做的。」
「你說這醫院咋回事？別人咋就不能簽字，熬過這幾天，等你們高考完再來也不遲啊，這都沒幾天了。」
陳國昌在電話里絮絮叨叨地嘀咕著。
陳健基知道，這是老爸有些急躁的表現。
顯然，老爸老媽知道他對林清雪的特殊。
愛屋及烏下，也很替對方著想。
陳健基眉眼低垂，手攥緊了袋子。
上次在山上，他明明已經囑咐過對方了啊。
怎麼會還出事呢？
難不成一些已經發生的事，終究不會被改變嗎？
陳健基眼眸忽明忽暗，好一會他才沉沉開口道。
「老爸你為什麼會在工地碰見他？」
電話那邊的陳國昌聲音一頓，似乎才回過神來。
「哦，搭那個雞棚少了幾塊鐵皮，還有一些配件，村里沒賣，我就去三里外的鎮上一家五金店，剛好店旁邊就是那個工地。」
「當時圍了挺多人，我跟你張叔就過去看咋回事，就瞧到了他，沒多想就趕忙帶去社區醫院，最後轉來了這。」
陳健基越聽，神色就越難看。
他捏緊了手機，很想朝著電話那頭問一聲。
老爸，你為什麼要多管閒事？
明明他跟林清雪終於已經徹底兩清了。
為什麼還要去搭理別人？
就算你不去，工地的負責人也怕出事，也會第一時間將人送往醫院啊。
陳健基張了張嘴。
可終究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知道，這不能怪陳國昌，是他自己的問題。
「呼...」
陳健基深深呼了一口氣。
似乎是覺察到了他的情緒不對。
電話那頭的陳國昌給出了一個建議。
「要不你先別來，也別說，我再去找醫生問問看，人就都醫院這裡，總不能見死不救。」
「先這樣吧，你別擔心，也沒啥大事。」
他說著，眼看著就要掛斷電話。
就在這時。
陳健基終於開口。
「我現在過去，等我。」
......
醫院急診病房門口，冰冷的鐵質長椅上。
陳國昌看著被掛斷的電話，愣愣出神。
「這小子，剛才是什麼意思？」
「那到底讓不讓那女娃娃過來？」
「好歹說清楚啊，臭小子！」
陳國昌手點了電話，回撥了過去。
可聽筒只傳出了『嘟嘟嘟』的聲音。
被掛斷了！
陳國昌眉頭緊皺，他連續打了好幾個。
都是通通被掛掉。
陳國昌都來氣了。
「臭小子，這節骨眼還不接電話？！！」
他罵了一聲，而後看著手機，點開了王素玲的號碼。
嘟...嘟...
電話很快就接通。
王素玲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怎麼樣，人還好嗎？」
旁邊隱隱有著動靜，顯然林欣榮的老婆馮倩應該也在旁邊。
陳國昌簡單的把事情說了一下，最後才道。
「現在就不知道那小子怎麼樣，到底跟不跟那孩子說。」
「你要不要問問看馮倩老妹，看看她要不要打電話跟她家女娃說一聲？」
電話那頭的王素玲聲音遠了一些，顯然也在跟馮倩聊著。
最後一陣嘈雜的聲響過後。
應該是王素玲走到了院落，旁邊沒了那帶著哭腔的背景音。
「你這人咋回事，出事了你應該先打給我啊，打給兒子幹嘛？」
「現在兒子不搭理你了，才想著打給我？」
「哦，你怕耽誤人家孩子高考，就不怕耽誤你家孩子啊？！」
「先跟我商量啊，真的是！」
陳國昌也不滿地解釋道。
「那我一下子也沒想那麼多，醫生說半小時家屬要到，那我不就先想到打給那臭小子啊。」
「況且那小子成績比人差一大截，上次月考也是專科，聽老師說離3A線也差了一截，更別說本科了，3A跟3B那學歷有啥區別，就學費貴了些，大不了咱賺多點錢給他嘛。」
「你..！」
聽著王素玲還想開口罵人。
陳國昌連忙道：「哎呀素玲，你就別一著急上火的就罵我了，現在馮倩她咋說？」
王素玲語氣也有些擔憂。
「她也不知道，說著也不想讓孩子操心。」
聞言，陳國昌剛想從口袋掏出煙，但轉眼卻想起這裡是醫院。
「行吧，我再打打那臭小子電話，你們在家先待著。」
「別了，你去跟醫生說說，兒子那邊我來打。」
「好。」
兩人合計完後，剛想掛電話的時候。
醫院過道不遠處，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國昌抬頭一看，頓時愣住。
「素玲，等一下。」
「還要幹嘛？快點去問醫生啊？」
「不是...」
陳國昌看著那喘著粗氣，全身的校服幾乎都被汗水打濕的男孩，不由眼角扯了扯。
「你兒子來了，十分鐘不到，就在我面前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