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紙？」
林欣榮下意識問道。
直到看到林清雪揚起手裡的那包紙巾。
他這才反應過來。
這是剛才那個叫陳健基的學生跟飯菜一起帶來這的。
林欣榮心中一緊。
他已經多少猜到了自家女兒跟那個學生的關係不太一般。
還有上次他帶了飯菜回家。
小雪那憤怒的表情跟話都還歷歷在目。
林欣榮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這紙啊，好像是剛才隔壁那病床家屬放在這的。」
「我也不知道，就拿過來用了。」
林清雪低著頭，攥著紙巾的手逐漸生疼。
「送你來的人...」
「是誰？」
聽著她有些沙啞的聲音。
林欣榮撓了撓頭，打著哈哈道。
「就是給上工的那個老闆帶來的，他也怕我出事了嘛。」
林清雪默不作聲。
她眼眸掃了一圈病床周圍。
直至在旁邊的垃圾桶里，看見了那熟悉的打包袋。
她眼眸瞳孔微不察的一縮，就這樣靜靜地發著呆，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小雪，你剛要跟我說什麼來著？」
林欣榮的聲音，讓林清雪回過神來。
她心中莫名的跳了跳。
林清雪抬眸，緩緩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來一抹勉強的笑。
「沒...沒什麼。」
聞言，林欣榮微微一怔，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
咚！咚！咚！
病房門被敲響，護士的喊聲響起。
「林欣榮家屬在嗎？」
林清雪再次擦了擦臉，這才起身回過頭。
「我是。」
護士看了她一眼。
「住院押金已經給了，但剛才信息填的不行，你出來再填一下，填好之後轉入普通病房。」
護士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林清雪這才回頭，朝著林欣榮道。
「爸，你在這裡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好，待會你媽他們就來了，你弄完也快點回學校吧。」
「嗯，我有分寸的。」
林清雪應了一聲，才邁步走出了病房。
......
護士站內。
「這一份作廢了，這張空白的你重新填一下。」
林清雪看著護士遞過來的兩份表格。
空白的那頁，她按住了沒動。
視線不自覺的看向了那寫著內容的紙上。
那熟悉的字跡。
讓她眼眸動了動，眉眼微微皺起。
護士正弄著其他東西，感受到對面沒動靜，不由瞥了一眼。
見林清雪看著那份作廢的資料發愣，不由解釋道。
「哦，剛才那男學生亂填了，關係那欄寫了跟病人是女婿，他都只是高中生，這怎麼可能。」
聞言。
林清雪眼眸低垂，看著落款處，那個寫的歪七扭八卻又肆意張揚的三個字。
她的手攥緊了筆桿，好半晌才似乎呢喃自語般低聲說出了幾個字。
「總是要多管閒事。」
另一旁的護士在電腦已經安排好了房間，抬頭見林清雪還沒開始。
她不由催促。
「你儘快重新寫一份，這急診病房要空出位置，留給其他需要緊急救治的病人了。」
「嗯，好。」
林清雪沒有抬頭，只是手裡的筆移動到了空白的那份表格上。
她手按壓著一角，筆尖落下的時候。
不知道哪裡來的水珠，落在了手背上，濺起了淡淡一片水花。
......
從護士站出來。
林清雪神色有些呆愣，似乎在想什麼出神，眼眸也沒有了焦距。
此時。
李文彥剛好從病房出來，拿著水壺來這邊打水。
「小雪，怎麼樣？弄好了嗎？」
「嗯？」
熟悉的聲音讓林清雪回過神來。
她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文彥。
「嗯，弄好了，待會就搬去病房。」
李文彥也點了點頭：「那就好，剛我看林叔狀態好可以，等會馮姨跟我爸媽也來了，咱們一會就可以回去學校。」
「嗯...」
林清雪有些晃神地應著。
見她心不在焉。
李文彥忍不住皺眉問道。
「小雪，你這是怎麼了？是還有什麼事嗎？」
聞言。
林清雪終於看向他。
直至李文彥被她看的有些發毛。
林清雪才終於緩緩開口道。
「阿彥，我爸後續的手術費用...」
「可能不夠。」
此話一出，李文彥神色微怔。
「可是剛才林叔跟我說了，醫保可以報銷呀。」
林清雪眼眸平靜地搖了搖頭。
「我剛問過護士了。」
「我們是村鎮戶口，定點的醫院不是這，要報銷的話需要先墊付，拿著單據發票去鎮上的農合辦報銷。」
「啊？這...」
李文彥臉色頓時一變，他有些遲疑地問道。
「那...那要多少？」
「林叔說他傷不重，我們兩家一起湊湊，應該可...」
沒等他說完。
林清雪就輕聲吐出一個數字。
「兩萬。」
「多少？！」
李文彥臉色瞬間慘白，手裡的水壺都幾乎要拿不穩。
他強撐著身子，咬牙低聲道。
「村..村裡的叔伯阿姨這些年都借過給我們不少錢，也借不到多少錢了。」
「我爸媽這幾年打零工，也就堪堪存夠了我大學的學費，也能有個五千塊左右。」
「可這也還差一萬五...」
聽著他的話。
林清雪搖了搖頭：「這錢是你的學費，你給了就上不了大學了。」
李文彥身子微微一怔，下意識問道。
「可這錢，你打算怎麼辦？」
「去做家教嗎？先不說都要高考了，就算你去做家教，可要多久才能攢到這筆錢？」
「這都來不及了吧？」
......
聽著李文彥的話。
林清雪緩緩抬起頭，臉色依舊平靜。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胸腔內的心跳。
此時如擂鼓般在跳動。
是緊張、激動、還帶著一絲迫不及待。
唯獨沒有擔心跟害怕。
她的聲音，也在這時輕緩的響起。
「這錢，我自己會想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