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芸在旁邊不斷說著。
林清雪眼眸垂地更低。
她手指攥著被單，眼前恍惚間似乎浮現了昨天在醫院看到的那抹背影。
還有今天，他那決絕的面容。
跟夢境裡似乎有些相反。
林清雪緊抿著唇。
夢境相反這樣也好。
噩夢當中，父親的傷太過嚴重，不發生是最好的。
不，一定不可能發生。
「哎呀，你別想太多啦。」
「你可能就是因為剛好家裡出了事，然後有壓力才會做這樣的噩夢。」
劉芸見她沉默著不說話，爬回自己的床鋪上拿了一些東西後折返回來。
「餓不餓？吃點東西？這也有水。」
看著遞過來麵包跟水。
林清雪沉默了一瞬，而後才伸手接過。
「謝謝。」
她撕開包裝，輕輕咬了一口。
沒什麼味道，也很乾巴。
就跟...
今天下午在那餐廳里吃的一樣。
劉芸見她能吃的下東西，也是鬆了一口氣。
這才突然問起。
「對了清雪，你今天是怎麼回事？」
「這麼熱的天，幹嘛還要在外面騎車？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林清雪咬著麵包的動作突然一頓。
劉芸還有些渾然不覺，她繼續嘀咕著：「你昨晚不是說要去找陳健基借錢嗎？」
「怎麼跑外面去了？」
林清雪終於抬眸，看向她。
「我去找他了，他不借。」
「啊？」
劉芸渾身一震，想到自己昨晚慫恿的那些話，脖子都縮了縮。
「那什麼...如果你還..」
沒等她說完。
林清雪再次開口道。
「沒關係，這事我自己能處理。」
「還有...我想...一個人呆會。」
「哦...」
劉芸沒敢看她，臉色有些悶悶。
好吧，她又被嫌棄了。
撕拉！
隨著劉芸的離開。
拉鏈被關上。
床圍里，就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而床圍外，逐漸開始傳來了歡笑打鬧。
是宿舍的人回來了。
「哎欣怡，還得是你，晚自習那會陳健基都被你訓得不敢吭聲了，我們平時都總說不過他！」
「哼，誰讓他不好好做卷子，錯了一大堆，根本沒用心。」
林清雪正想拿起床上書桌打開的手一頓。
這是張欣怡的聲音。
...
「今晚我不是幫他看學校嗎？說他一家本科都上不了，最低的那家也不行。」
「他還頂嘴說那京北綜合學院今年會降低門檻，他能補錄上，都還沒開始呢，他就知道了。」
「真的是讓人生氣。」
「哈哈，行了欣怡彆氣了，他就是那樣，嘴貧的很。」
「我記得小半個月前，他不也在教室里神神叨叨地，說做了什麼夢，還把幾個人以後會怎麼樣都說出來了。」
「不止說了淑賢，還說了班長呢，他竟然說跟班長有...」
「噓，嘉琪別說了。」
「還不讓人說呀，淑賢你害羞了？」
「不是...」
...
聲音逐漸安靜了下來，連腳步聲都輕了很多。
顯然，或許是注意到了林清雪的存在。
話題也開始逐漸被轉移。
王嘉琪開口問道。
「對了，你們高考後有沒有打算想去哪裡玩一下？」
「不知道，還沒想過。」
「嗯？你跟趙勇沒有約好去哪裡嗎？」
「沒...沒啊。」
「欣怡你呢？」
張欣怡的聲音也響起。
「我啊，我也沒想過，我現在頭大的很，陳健基成績這麼差，我還琢磨著幫他提分呢！」
...
幾人開始了新一輪的嘰嘰喳喳地議論。
而床圍里的林清雪，眼神呆愣地看著前方。
她口中不住地呢喃著。
「補錄？城市學院？」
腦海中似乎零碎模糊的畫面有片刻的閃回。
無數個畫面中。
無一例外地那道身影都笑容洋溢地朝著她走來。
耳邊迴蕩著嘈雜的人聲、背景或是高鐵、或是火車。
更多的是在一所在她印象里，有些陌生的校門口。
林清雪緩緩抬手，捂著有些發痛的額頭。
呼吸都有些氣喘。
頭越來越疼，她也逐漸難受地閉上了眼。
所有零散的畫面碎片飛快的划過又迅速消失。
無論是視線還是腦海中，林清雪都仿佛逐漸沉淪在一片虛無的黑暗當中。
林清雪的只覺得自己耳邊響起了一陣刺耳的嗡鳴。
直至...
「考上了我考上了！」
「你快看，你給我選的這學校，錄取我了！」
「哈哈，連老天都在幫我！」
...
清朗又激動地聲音，就像熾熱的太陽，驅散了深不見底的黑。
腦海中。
一個拿著錄取通知書，臉上帶著那標誌性放蕩不羈笑容的身影。
逐漸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