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
似乎是杯子摔落在地。
「啊？這個...那個...」
「嗨，你這孩子，我還以為...真的是...！」
王素玲一陣語無倫次，最後歡笑地聲音都幾乎穿透了屏幕。
「那不會耽誤高考我就放心了，你們家啊，就等著好日子來咯！」
林清雪眼尾都微微翹起，她聲音又低又輕柔。
「謝謝阿姨。」
「嗯...」
手機那邊，王素玲似乎將電話捂著，朝著旁邊的人再低聲詢問。
「你還要不要說什麼？」
「哎呀你說就行了，你好歹上過 高中，我一個文盲怎麼說話？」
「嘖，你這話說的，那你文盲的時候怎麼敢勾搭我上高中的？」
「哎別講這些，人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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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
......
一陣嘈雜過後。
王素玲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那個，清大的學費貴嗎？我還真挺好奇的，身邊都沒人考過。」
林清雪幾乎是下意識地回道。
「也是幾千塊一年，不過有各類獎學金。」
「我之前去參加奧數的時候，問過一個清華的老師。」
「她跟我說，清大的政策就是不會讓每一個被錄取的學生，因為錢的原因而放棄就讀。」
「當時我就想著，一定要考進去。」
她聲音輕緩，話語間帶著濃濃的執著跟堅定。
......
山上，雞場內。
王素玲拿著手機貼在耳邊。
陳國昌也緊貼著手機的背後。
聽著對面的話。
兩人都有一瞬的怔愣，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而後紛紛點了點頭。
王素玲這才繼續道。
「嗯，好孩子。」
「那個等健基考完試，要不要暑假過來我們這邊玩？我們這裡山上有挺多天然好玩的東西，也可以做土窯雞之類的。」
話剛說完。
陳國昌就用手臂碰了碰她，聲音壓低道。
「我們這哪有東西玩，到處都是味，蟲子也多...」
沒等他說完。
王素玲就捂著手機，白了他一眼：「你閉嘴吧，你懂什麼！」
「哦！」
陳國昌才悻悻然地閉上了嘴，隨後才繼續豎起耳朵貼在手機邊上。
王素玲這才鬆開了手。
聽著電話那頭的呼吸聲。
好一會後，才傳來輕輕地一個字。
「好。」
王素玲臉色一喜。
「那行，閨女你先照顧好你爸，我們先去忙了啊，就這樣先掛了啊！」
嘟嘟..！
電話掛斷後。
陳國昌起身，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
「哇靠，這孩子還真考上清大了！」
王素玲看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你樂什麼？」
「是人家閨女目標明確，心思純粹，這才考上了清大。」
「你家兒子是整天沒個正行，整天捉魚摸蝦，三天釣魚兩天曬網的，連考個好大專都難。」
「你還樂，兩人差的那麼遠，我都愁死了！」
「哎，兒孫自有兒孫福，我也不是這樣嗎，你以前...」
「閉嘴！」
「哦....」
......
病房內，正半躺在病床上的林欣榮。
呆呆地看著自家女兒拿著早已掛斷的電話，怔怔地發著呆。
那臉上那尷尬又莫名的笑容。
還有她剛才的話。
不是？
剛才自己要是記得沒錯的話。
是小雪跟他說了，自家的好事自己知道就行，不要外傳嗎？
怎麼轉頭沒幾分鐘。
這孩子就自己在往外說了？！
「小雪...」
林欣榮剛想開口。
林清雪卻忽然將手機放下，抬眸看向他，臉色嚴肅。
「爸，待會媽就來了，你把粥好好喝完。」
「我這幾天可能都想在學校複習，我還是想參加高考。」
林欣榮愣愣地點了點頭。
「好...好，沒事，你去吧，我人在醫院，那麼多醫護人員看著呢，沒事。」
「嗯...」
「那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林清雪輕輕地點了點頭，而後輕輕轉身離開。
直至走出了病房門口。
過道里，無數傷患跟醫護人員在她眼前來來往往地交錯走著。
過道地盡頭。
一個穿著西裝打領帶的人，正焦急地打著電話。
林清雪看著那人，似乎在腦海中那模糊的畫面里，那樓盤經理的模樣都能對得上。
她神色一滯。
如果...如果夢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那 陳健基他...
「呼...」
林清雪深呼一口氣。
不知道是那模糊的夢境裡，那人對她的態度。
還是剛才那通電話，給了她莫名的信心。
亦或者這段時間，無論是勸阻爸不要去那樓盤，還有幫忙送來醫院，再墊付的那兩千塊押金。
這一樁樁一件件。
似乎將兩人身上那原本徹底扯斷的糾纏，又牢牢捆在了一起。
林清雪緩緩從校服褲的口袋裡，拿出了一根紫色的發繩。
發繩松松垮垮沒什麼彈性。
她嘴唇微張，將發繩輕輕咬在嘴邊。
而後伸手，將自己的頭髮往後捋起一團。
隨後再拿起發繩繞著頭髮。
一圈...又一圈...
直至繞緊，不再脫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