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怔怔地看著逐漸走回教室里的那個背影。
他剛才的話...
是什麼意思？
難道在那些或許已經真實發生過的夢境了。
自己做了什麼讓他不開心的事嗎？
林清雪低垂著頭。
腦海中不由地再次浮現了在醫院的那一幕幕場景。
他幫了她這麼多。
她又怎麼會做出過分的事情？
欠了這麼大個人情。
就算不對其百依百順。
但起碼...
林清雪手指緊緊攥著，耳根都有些發紅。
按照她對自己的了解。
或許也能藉此機會，答應跟他...
「嗯？清雪？」
黃婷老師抱著一疊資料，站在教室門口，疑惑地看著她。
「你站在這幹嘛，都上課了，鈴都響了。」
林清雪這才猛然回過神來，她神色躲閃著，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沒...剛才在想事情，我馬上回座位。」
她說著，低著頭往回走，正準備進教室門口的時候。
黃婷卻突然柔聲開口。
「是不是家裡事還沒忙完？」
「你現在不用備考，好好先把家裡的事弄好，不用著急來的。」
林清雪腳步一頓，她唇角抿起，眼眸微動。
「我還是想參加高考，親眼看看...」
「那些題目，到底是怎麼樣的。」
聞言，黃婷點了點頭。
「也是，畢竟三年的學習，就是為了這一刻，雖然已經有了結果，但過程也很重要。」
「好了，那你進去吧，我們準備上課了。」
「你在也好，這陣子多多幫班裡的同學複習，也管管紀律，別讓他們臨近高考了，過度亢奮越來越放肆。」
「好的老師。」
......
隨著兩人走進教室。
新的一堂課緩緩開始。
陳健基獨自一人坐在角落的位置。
他頭低著，看著課桌上的手機。
屏幕已經暗了下去。
可他知道，剛才拍的那些照片，就在裡面。
他能夠憑藉著這些題，考到一個好分數。
但同時，另一件事，更讓他心裡煩悶。
為什麼？
為什麼林清雪也會想起來這些事？
陳健基面無表情地低垂著頭。
林清雪這才剛剛想起醫院的事。
這也是上一世，她對自己算得上是最好的時候。
可現在的自己，已經與林清雪度過了十年。
他們就像是兩道交錯的線。
一個抱有虧欠，從頭開始。
一個已經經歷蹉跎，近乎油盡燈滅。
縱然再次相遇，也只會像他剛才跟林清雪說的，惹人生厭。
陳健基緊握著拳。
或許..還遠不止於此。
....
「好了，准考證、文具那些都交代清楚了，接下來你們自習。」
隨著黃婷老師的話音落下。
班上的同學都各自翻開著習題做著。
又是一節自習。
按照慣例，高考前的最後一周。
所有科任老師都默契的不再講題，任由學生在底下自己看書。
有不懂的，都可以隨時上去問。
陳健基都在反覆做著剛才拍下來的幾道數學題。
不算難，都是平時能遇到的題型。
只是題干多了些陷阱，沒有認真看題，或許計算就錯了方向。
開頭錯了，滿盤皆輸。
高三（3）班的教室里。
『沙沙』地書寫聲迴蕩在教室。
小聲討論題目的議論聲也時不時響起。
就在這時。
林清雪拿著本子，站了起身。
她抬眸，朝著講台上的老師抬手指了指後方的角落位置。
得到老師無聲地點頭許可後。
林清雪這才抱著本子，腳步很輕地往後面走。
整個過程無聲、無比自然，也沒有影響到班上同學的自習。
甚至還有人沒發現她的動作。
以至於...
直至她腳步停下，動作間帶來的一陣清風輕輕吹過。
陳健基才停下來筆，頭抬起來。
就對上了一雙平靜的眼眸。
是林清雪。
她就伸手指了指旁邊的空位。
「我可以坐這裡嗎？」
沒等陳健基開口說話。
林清雪就把手裡的本子揚了揚。
「這一份是語文的，你先坐著，其他我在你旁邊繼續抄寫出來，爭取這上午放學後，就把全部題型給你。」
「我們這份交易，就算結束。」
她聲音平靜，邊界分明。
這只是交易。
陳健基深深地看了林清雪一眼。
好半晌後，他才指了指前面的位置。
「這也沒人，你可以坐這。」
聞言，林清雪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她聲音輕緩地繼續開口。
「其實具體的題型我是記不太清，但是考點是什麼我知道，需要跟你說明，坐旁邊會方便一些。」
陳健基依舊寸步不讓。
「我理解能力還是可以的，想考什麼，我也看得懂。」
「不需要你講解，你只需要寫出來就行了，記不清就大概。」
看著他的神色。
林清雪移開視線，看了一眼他旁邊的空位。
忽的，她似乎想到了什麼，眉頭鬆開，點了點頭。
「好。」
隨著林清雪的話音落下。
她將本子放下，而後拉開了椅子。
可卻沒有回頭正坐著。
反倒是...
陳健基共用了一張桌子。
兩人正對面坐著。
「這樣介意嗎？」
林清雪說著。
坐下的動作間 ，身子有些前傾。
額前的碎發似乎與面前的少年輕輕接觸。
髮絲輕繞間。
少女低垂著的臉頰上，眼尾微翹。
就連後面紮起的馬尾都在輕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