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公交車上。
張欣怡看著坐在旁邊的陳健基，滿臉疑惑。
「你又熬夜？黑眼圈那麼重？」
「昨天你不是挺早回房睡的嗎？」
陳健基眼皮都還打架，隨口應道。
「哦，昨天刷了一晚上的題。」
張欣怡有些狐疑地眯起了眼。
「嗯？你有那麼積極？」
「今天不是就要考試嗎？不然幹嘛咧？咋滴，你要看我記錄？」
「切，我才沒那麼閒。」
「那你看著站點，到了叫我，我先眯會，困。」
「哦...」
張欣怡看著他直接閉上的眼，撇了撇嘴。
......
公交車靠站停下。
兩人下車，走進駕校，從後面來到了訓練場。
陳健基一邊走著，一邊從口袋裡拿出風油精塗著額頭。
學個車太遭罪了。
他記得上一世學車那會。
都是騎著家裡摩托帶著那個人一起出來縣城學車。
哪裡要坐公交車那麼麻煩？
可現在家裡新建雞棚，那摩托車老爸也經常用。
陳健基也沒了辦法。
清清涼涼地觸感在額頭跟太陽穴散發。
陳健基這才覺得昏沉的腦子舒緩了不少。
忽的。
一道輕聲在面前響起。
陳健基抬頭看了過去。
只見林清雪早已站在教練車邊上。
她身影高挑，扎著清爽的馬尾，眼眸分外明亮。
連帶著那清冷的臉頰似乎都染上了一抹笑。
整個人渾身散發著著青春靚麗的氣息。
襯得旁邊老款又塗了紅黃土色的教練車，都像極了賽車的模樣。
陳健基眼眸一頓，打量了她一眼，好一會才皺眉問道。
「這校服昨天不是穿過了嗎？」
林清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才解釋道。
「我洗過了，晚上風大，今早已經幹了我才穿的。」
她說著，抬眸朝著他意有所指地開口。
「而且我穿別的又怕被人叫去換，這件保險一點。」
此話一出。
陳健基身子一怔，移開視線『嗤』了一聲。
「隨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副駕車門旁。
嘭！
車門開合，他剛想上車的時候。
林清雪終於忍不住提醒道。
「那個...同學。」
陳健基有些不耐地停下動作，看了過去。
「又幹嘛？」
林清雪伸手指了指訓練場的門口。
「我們今天要去車管所考試。」
她聲音平靜，但尾音帶著笑。
陳健基順著林清雪手指的視線看了過去。
只見張欣怡早就跑到那，跟劉芸一起鑽進了一輛銀色的麵包車裡。
駕駛位搖下車窗，劉能探出頭來朝著這邊招手。
「哎，你們愣著幹嘛啊，走啊！」
陳健基這才臉色一僵，但卻面色不顯。
嘭！
他將車門關上，沒看林清雪，只是說了一句。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看著他的背影。
林清雪似有些無奈，但還是緩緩邁步，跟了上去。
......
車管所內。
陳健基坐在考場外的椅子上，還拿著手機繼續刷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題型。
張欣怡東張西望，對這裡很是新奇。
劉芸也在旁邊看著手機。
而林清雪坐在三人的對面，拿著那疊資料靜靜看著。
科目一的題型，對於他們一直在讀書的學生來說。
不算難，甚至只要複習幾天，基本都能考過。
只有一個晚上的話，對林清雪來說也綽綽有餘。
但...
她收起了資料，看著依舊在認真用手機劃拉著題目的陳健基。
忍不住問道。
「有信心嗎？」
陳健基頭也沒抬，有些無語道。
「大小姐，你看不起誰呢。」
可剛說完，他就反應過來，這聲音不是張欣怡。
陳健基手指停頓，一抬頭就對上了林清雪那雙清冷的眼眸。
莫名地，他眼底露出一抹煩悶，跟莫名的火氣。
「關你啥事。」
罵完後，他又低頭重新刷題。
林清雪神色微怔。
她有些奇怪。
明明她今天都沒有出錯了，也穿著昨天這人認可的校服。
也沒遲到，也沒提起那些事。
怎麼他今天好像反而對自己更不耐煩了一些？
林清雪直直地看著他，好一會後才將資料放進袋子裡。
不過還好，起碼不像昨天那樣說話就像個陌生人。
有脾氣才好。
林清雪伸手比劃了個框，將這人的身影框住。
就好像一張照片，定格在這裡。
這是昨天夢裡，她新學到的動作。
林清雪歪了歪頭，眼尾微翹。
好像還挺不錯。
她緩緩放下了手，抬眸看向牆上的時鐘。
鐘錶還在不停的轉動。
林清雪覺得自己就像那個轉動的秒針。
不斷追尋著夢裡的那個影子，卻總在相觸的那一瞬，就開始漸漸抽離。
而後又不斷靠近，直至夜晚重新接觸。
不斷循環往復。
會持續到什麼時候呢？
林清雪不知道，似乎腦子也下意識的不去想。
就在這時。
在外邊抽完煙的劉能走了進來，提醒道。
「手機跟資料都給我，你們拿好身份證候考大廳準備考試了。」
「哦。」
「好。」
「嗯。」
「好的」
...
幾人紛紛將東西上交。
各自進了自己的考場。
滴答..滴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車管所外。
陳健基面帶微笑的走了出來。
雖然上一世早就經歷過一次。
雖然早就胸有成竹。
但真正重來一次，再次通過的那一刻。
心底也不可抑制地升起了一抹淡淡的喜悅。
陳健基走到麵包車旁。
在路邊蹲著抽菸的劉能問道。
「看你這樣，過了？」
陳健基點頭。
「嗯，錯了兩題，98分。」
他說著，笑著問道：「她們呢，還在考啊？」
話音剛落。
眼前的麵包車車窗突然降落。
露出了幾張青澀又熟悉的臉。
張欣怡撇了撇嘴。
「真慢，我們都等你多久了？！」
劉芸也附和：「我們都考了一百分，你才98分呢！」
林清雪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嘴角彎了彎。
陳健基臉上的笑容僵住，眼角抽動。
敢情他連劉芸都比不上？
這開玩笑呢吧！
就在這時。
劉能已經扔了菸頭踩滅，站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送你們去車站坐車，今天不去駕校了，我得去跑車。」
「好。」
陳健基應了一聲，就拉開副駕的車門，上了車。
剛要繫上安全帶。
后座的張欣怡就伸手戳了戳他的後背。
「哎，你不是說今天帶我去逛街買衣服的嗎？」
陳健基手一頓，這才想起了昨天的事。
沒等他開口。
身後的劉芸也眼睛一亮。
「我也去，我買點吃的！」
陳健基笑著應了下來。
「行，今天大家都考過高興，帶你們去，我買單！」
「好耶！好耶！」
兩人都興奮地喊了出來。
忽的。
坐在中間靠窗位置的林清雪輕聲開口。
「我可以一起嗎？」
聞言。
陳健基臉色微怔，他抬眸看了一眼後視鏡。
只見鏡子裡的林清雪，也同樣看著自己。
陳健基將視線移開，手裡握著的安全帶往前拉伸，插進鎖扣里。
『噠』的一聲。
與此同時。
一道淡淡的回應在車內響起。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