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健基看著林清雪，只一瞬就移開了視線。
落在了張欣怡身上。
「去教室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
他聲音聽不出喜怒，但顯然不是平時那種打鬧的語氣。
平靜到有些滲人。
張欣怡左右看著兩人，張了張嘴後，卻也沒吭聲。
只是跺了跺腳，這才『哼』了一聲，邁步離開了這裡。
其她幾個女生見狀，也是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
一時間。
樓梯口這裡。
就只剩下了兩個人。
陳健基也沒有留下來的意思。
轉身就要走的時候。
嘭~！
一聲輕響。
陳健基的胳膊被一隻纖細的手掌抓著。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了過去。
只見林清雪正盯著自己。
「你剛才，有聽見多少？」
她聲音帶上了一絲微不可察地急促。
陳健基一邊將她的手拿開，一邊問道。
「多了少了，又有什麼區別嗎？」
林清雪緩緩收回自己的手，她重重地點頭。
「有。」
她的眸光一直看著陳健基，解釋道。
「如果你完整聽完了，我就沒有補充的必要。」
「但如果你只聽了後面那些，我覺得有必要跟你再說清楚。」
直至她說完。
陳健基才終於嗤笑了一聲。
「林清雪。」
突然被叫了全名。
林清雪有一瞬的激靈，手心微緊，不由地有些莫名忐忑。
陳健基沒理她的小動作，只是繼續道。
「你嘴上說的，跟實際做的，一向都不同。」
「所以，我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他說完，徑直邁步離開，只是走到轉角處的時候。
他腳步一頓，補充了一句。
「我剛才說的沒區別，是因為我們本身就沒有任何關係。」
「所以你也不需要跟我解釋什麼。」
「你的話，在我這裡，起不到任何作用。」
「就這樣。」
聲音還迴蕩在林清雪耳邊。
但轉角那道人影，已經消失不見。
「呼...」
林清雪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有些垂喪地背靠在牆邊。
......
陳健基走回到教室門口，卻沒進去。
只是靠在樓道的欄杆邊上，靜靜等著大小姐收拾好東西出來。
他視線往下眺望。
耳邊卻莫名浮現剛才在樓道聽到林清雪的那兩句話。
解釋清楚？
那些事還用解釋嗎？
陳健基眼眸沉沉。
還有那句什麼，不會為了別人捨棄自己的全部？
那她為了別人，不在意跟疏遠自己的家庭又怎麼說？
她那張嘴，除了講些伶牙俐齒，似是而非的話之外。
沒有一個字能信的。
「哎，你在發什麼楞呢！」
一道聲音傳來的同時。
陳健基的胳膊也被推了推。
他回過神來，側頭看著張欣怡。
「哦，你收拾好東西了是吧？」
「是要去跟淑賢她們逛街，還是怎麼樣？」
「切...」
張欣怡白了他一眼。
「因為你跟我媽那個賭約，我錢包都已經空了，沒人注資了，你忘記了？」
「哪裡還有錢逛街？」
聞言，陳健基笑了笑，伸手往自己口袋掏。
「我資助你，要多少？五百塊夠不夠？」
「那還要不要寫欠條？」
「你想寫也行。」
「切...」
張欣怡撇了撇嘴，拽起他還在掏錢的胳膊往外走。
「行了，跟你回去了，沒什麼好逛的。」
「反正明天去長途考試，有的是時間，就當旅遊了。」
「到時候就不是五百塊就夠了，你等著大出血吧！可別到時候又要我寫欠條！」
陳健基一邊被她拉著走，一邊聽著她說話。
看著這大小姐長發飄蕩拽著自己的身影。
陳健基都不由樂了起來。
「行行行，用多少都不讓你寫！」
「你先別拽，走樓梯呢，我要是摔了毀容，上大學找不到女朋友你舅媽該揍你了！」
「就你這樣，長什麼樣無所謂，能看上你的都眼瞎了！」
......
兩人的打鬧聲逐漸遠去。
只是兩人下去的樓梯口上。
林清雪默默地站在邊上，眼眸低垂著，看不清表情。
「上大學...」
「找女朋友？」
她手攥緊成拳，好半晌後才冷不丁道。
「欣怡說的對。」
「我就是眼瞎了才找你。」
......
夜晚。
山上的平房已經熄燈，只有院子跟雞棚的夜燈亮著。
陳健基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天花板。
叮叮..
就在這時。
手機響了起來。
陳健基拿起一看。
是有人給他發來了信息。
發件人是...
【狗皮膏藥】
陳健基臉上露出不耐，嗤笑一聲。
「大半夜不找她的阿彥，給我發信息？」
他手指懸停，還是點了進去。
【你今天在樓道，聽見了多少？】
陳健基撇了撇嘴，關掉界面沒回。
這個問題，他在樓道的時候已經回答過了。
當然，事實上他也沒聽多少。
只是聽見那有動靜，大小姐她們又都不在。
這才走上前看了一下。
也就聽了兩句話，就把他氣得夠嗆。
似乎是沒等到信息。
手機再次響起。
叮叮..叮叮..
這次是電話。
來電同樣顯示著備註。
【狗皮膏藥】
陳健基眉頭皺起。
今天已經說了那麼清楚，還打來幹什麼？
他伸出手指划過接通。
他倒要看看，這林清雪還想說什麼。
接通的瞬間。
兩人都沉默著沒說話。
各自安靜的都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好半晌後。
電話那頭的林清雪才緩緩開口。
「我剛到家。」
話音剛落。
陳健基本就皺起的眉頭，更緊了起來。
他拿開手機看了看時間。
「現在11點，你剛到家？」
學校最晚的一班車是九點鐘，剛好兩個小時能到林清雪家。
只是她為什麼要那麼晚回去？
聽見他的疑問。
林清雪解釋道。
「嗯，坐的公交車，你放心，我讓我爸媽在村口車站等我一起回去，很安全。」
陳健基頓時氣笑。
「誰他媽在意你安不安全啊，我只是怕你耽誤了明天的長途考！你不來全部人都要等你！」
他說完。
兩人再次安靜了一瞬。
只是陳健基依稀聽見了電話那頭的輕聲嘀咕。
「又說粗口。」
陳健基已經懶得搭理她這句話。
這人也只會挑他毛病。
等了好一會，對方都沒在說話。
陳健基有些不耐煩，開口道。
「還有事沒，沒事我掛了。」
聞言。
電話那頭的林清雪，終於有了聲音。
「我在學校申請調了樓道監控，然後做了報備留存，耽誤了一些時間，才弄到那麼晚。」
聽著她像是做一份項目報告一樣說明，陳健基再次被氣笑。
「然後呢？」
「你保留監控幹嘛？想說被欣怡她們堵著欺負了？」
「你大半夜給我打電話就為了說這？你是不是有毛病？」
對方安靜了一瞬。
直至陳健基這邊安靜下來後。
林清雪才再次開口。
「我只是怕，你今天沒把話聽全，好給你看看，我沒說謊。」
陳健基冷哼一聲。
「這些很重要嗎？要你這麼大費周章想告訴我？」
平靜地聲音從電話那頭應道。
「別的都不重要，但有一句話很重要。」
陳健基疑惑：「哪句？」
話音停頓。
許久都沒了聲音。
直至好一會。
林清雪那輕柔地聲音從話筒那頭傳來。
「我喜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