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黑眼圈又重了，沒睡？」
走上公交車前，張欣怡忍不住問道。
陳健基打了個哈欠。
「嗯，背路線圖背的。」
張欣怡撇了撇嘴。
「切，你不是說你閉著眼都能考過嗎？還用背？」
陳健基沒回，直接上了車。
「兩個人。」
將零錢投進去後，他走進車廂剛想找位置坐下。
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裡面角落的林清雪。
她也正看著自己。
眼眸比前兩天清亮了不少，起碼沒什麼血絲。
兩人似乎很有默契般。
只是對視了不到一瞬，都紛紛各自收回了視線。
誰也沒跟誰打招呼。
就像這幾天一樣。
陳健基一屁股坐在了雙人位靠窗的位置。
張欣怡也緊跟著。
她不暈車，在顛簸的車上，還拿著路線圖看著。
考場有兩個路線，順序不太一樣。
張欣怡其他的都會，就是走到路中間的時候，加減檔那不熟。
哦不對，也不是不熟。
是這幾天到路考實地練車，不僅要記得加減檔，還要看著路！
明明都寫了考試路段，但是那些車還一個個開的飛快！
讓她精神都緊繃，慌得很。
張欣怡看了一眼路線圖，又忍不住朝著旁邊的人問道。
「今天考過了，給我買兩套衣服？」
原本眯著眼小憩的陳健基，頓時睜開眼瞪大。
「嗯？不是一套嗎？」
「兩套的話，我有動力一點。」
「嘖...」
......
陳健基還是答應了。
此時他正在進行考試，從繞車一圈，再到調整座位，系好安全帶，進行燈光使用。
一路都有條不紊。
直接開始定點停車，直到開出路口上路。
他看見了熄火停在路邊，站著傻愣愣的劉芸。
那安全員下車跟她換了位置。
開的飛快一樣回到了起始基地。
陳健基雙手握著方向盤笑了笑。
要不是考試需要穩妥一些，他也想開快一點。
一路都很平緩。
甚至旁邊的安全員都不用吭一聲。
陳健基就把流程走完，考試合格。
他走出考試基地，總覺得這次考試好像少了點什麼。
「考完了？怎麼樣？」
正坐在基地旁邊小賣部抽菸的劉能笑著朝著他問道。
陳健基也笑著應了聲。
「過了。」
他邊說著邊上前，接過了劉能遞來的礦泉水。
陳健基擰開喝了一口後，不由打趣道。
「我剛路邊看到劉芸沒過，估計當場補考也懸。」
「咱們這一趟，估計只有我過了吧？」
劉能搖了搖頭。
「那不是，林清雪在另一邊考場，她過了，比你還快一點。」
聞言。
陳健基拿著礦泉水瓶的手一頓，有些愕然。
「你確定她能過？」
劉能抽了一口煙，笑呵呵道。
「她開始前問了我一嘴，說想塞個五百塊，我問駕校老闆，確實有渠道。」
「吶，這不是早就考完了，現在在車上等你們，她這幾天狀態不好，我給她開了點空調，讓她休息會。」
此話一出。
陳健基頓時愣在原地。
他猛地一拍腦袋。
終於知道剛才考試少了什麼了。
少了那電子攝像監考的聲音！
他上一世上了大學才來學車考試。
已經是電子路考了，那會想塞錢都沒機會！
「我靠，這他媽也太黑了！」
陳健基忍不住罵一聲。
劉能剛想勸慰一句，這世道就是這樣。
可沒成想。
陳健基緊接著就來了一句。
「劉哥，你怎麼不早說？！」
劉能張了張嘴，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吸了一口煙。
陳健基有些無奈。
「我家那老妹要是不過，好幾次的補考費可不止五百！」
「算了，下次再說吧，看她這次怎麼樣。」
「行，下回我提前問問看。」
劉能也點了點頭。
兩人繼續閒聊了一會後。
陳健基抬眸，看向對面馬路那輛教練車。
透過車窗，隱約還可以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在后座靠著椅背休息。
他記得剛才一路開車來這考場。
林清雪可是全程都沒說一句話。
無論是對誰都沉默不語。
就像這幾天一樣。
沒想到她竟然會問劉能這種東西。
這樣也好。
接下來的文化課對她來說更是毫無壓力。
基本上已經畢業，就等發證了。
以後學車這裡，兩人就不用再見面了。
陳健基移開視線，重新看向劉能。
「劉哥，暑假也快結束了，劉芸也要去上大學了。」
「你還是在駕校這裡做兼職還是？」
劉能抽菸的手一頓，他搖了搖頭。
「我也不太清楚，其實兼職教練也賺不了幾個錢，還不如跑車。」
「就是怕我這外甥女腦子笨，給教練罵跟欺負，我才來這。」
「哦不對，是她吵著要我來的，說她怕被罵。」
陳健基背靠著椅子，眯著眼曬著太陽。
「那這胖丫頭也挺有福氣的，你這麼寵她。」
劉能將菸頭往桌上的菸灰缸掐滅，笑著道。
「那也沒辦法，我不管她，她就真沒人管了。」
「我跟她舅媽也沒別的孩子，將她帶到那麼大，彼此之間已經都是離不開了。」
「真要有什麼事，都難受。」
咔！
劉能取了一根煙點燃，吸了一口，問道。
「別聊我了，你呢，跟現在車裡那位怎麼樣了？」
陳健基身子一頓，臉色平靜道。
「沒怎麼樣。」
他想了想，補充道。
「就像是，各自路過的一道風景。」
「不算什麼重要的人。」
劉能點了點頭。
「多了我也不說，你們想清楚就好。」
兩人說話間。
一輛車急速駛過，吹來了一陣風，揚起了一片塵土。
「呸！」
劉能剛張開嘴抽菸，不由吐了一口唾沫。
「該說不說，這些人開車素質真不怎麼樣。」
「明明知道這裡是考試路段，還開那麼快，又左扭右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陳健基點了點頭。
「有些人是有這種惡趣味心理。」
他話剛說完。
嘀！嘀！嘀！
馬路對側傳來了一陣急促又厚重響亮的鳴笛。
陳健基抬頭看了過去。
只見有輛大車為了避讓突然竄進馬路中間的考試車。
緊急打了轉向，但因為車速過快。
馬路亂成一團。
「考試路段二的車，全部都緊急都停在邊上！」
「有貨車失控，車速過快來不及減！緊急避讓！快！」
「剩下在基地里的車都別讓出馬路！！」
考試基地門口，有人迅速拿著對講機怒吼，指揮著考點裡所有的安全員。
一時間。
人群躁動，車輛急剎碰撞聲此起彼伏。
而那輛大車。
在連續避讓了好幾輛車之後，大車最後緊急打了轉向。
在陳健基呆滯又緊縮瞳孔的倒映中。
依舊車速不減地朝著...
朝著他正對面那輛教練車衝撞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