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聲音迴蕩在林清雪耳邊。
她渾身僵硬，臉色有些蒼白。
她緩緩低垂著臉頰。
整個人身子都在抖。
陳健基看著她無話可說的模樣，眸色冷冷。
他剛停在原地，也是想聽聽看林清雪能怎麼說。
不為自己。
只是想給孩子討個公道要個解釋。
可林清雪這些話。
對他這個幾乎把全部時間都放在孩子身上的人來說。
簡直漏洞百出。
那幾次林清雪出門不搭理女兒。
姑且算是自己心情煩躁，在虛掩的門口外沒有聽清。
但一直以來幼兒園的老師都是跟自己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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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特意過老師不要麻煩到孩子媽媽。
畢竟林清雪管理公司很忙，也很需要午休時間。
那老師又怎麼可能還無緣無故去找林清雪？
如果她能善待孩子。
哪怕對自己淡漠，日子也能過得下去。
但兩個都沒占。
還要她幹嘛？
陳健基剛收回視線。
一直低著頭的林清雪，卻忽然啞著聲音開口。
「我們就鬧矛盾了一個月而已。」
「嗯？」
陳健基頓住，眉頭皺著再次看向她。
只見林清雪緩緩抬起頭，眼眸平靜，卻泛著一絲克制住的莫名情緒。
是煩躁？還是別的？
陳健基有些看不懂。
「那段時間我不想你來找我。」
林清雪繼續說著，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
「是因為我狀態跟情緒有點不好。」
「我...」
她還沒說完。
陳健基就抬手打斷。
「你覺得只是一個月？」
林清雪看著他那幽沉地眼神，心口猛地一跳。
陳健基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恢復了平靜。
「在我看來，已經十年了。」
他輕聲開口，聲音平和，不再咄咄逼人。
像是終於對某樣事物脫力了一般。
「單方面的付出，一直得不到回應，人總是會累的。」
林清雪眉頭微皺，剛想開口反駁。
但陳健基卻繼續說著。
「不拒絕不是回應。」
他看著她的眼神，忽的輕笑一聲。
「就像你在背後跟別李文彥說我的壞話。」
「不也說我不顧你的感受，就對你好嗎？」
「所以，不拒絕不是回應，更不是默認。」
他再次重複了一遍。
林清雪眼眸微變，她張了張嘴，好一陣才終於吐出一句話。
「我跟你道過歉，那次我不是故意的，而且...」
陳健基再次開口將其打斷。
「是怎麼想的，只有你自己知道。」
「但我能聽出來，你說出來的話不是彆扭的氣話，你是真的這樣想。」
他說著，指了指自己耳朵。
「所以，我聽到的感受也是真的。」
唰！
林清雪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她抿著唇，好一會才道。
「那我現在要怎麼做，你才信我？」
「孩子的事，我沒騙你。」
陳健基點了點頭。
「孩子的事，我可以信。」
聞言。
林清雪眼眸微亮，可還沒等她欣喜。
陳健基再次開口。
「可那又怎麼樣。」
「現在小彤不在。」
「我跟你，都可以選擇不同的人生。」
「我真的...」
他擺了擺手，聲音很輕。
「不想在同一個坑裡，再栽一次跟頭。」
話音落下。
陳健基往前邁開腳步，看也沒看她。
林清雪看著他的背影，終於問出了那句話。
「那你就不想再看到小彤嗎？」
陳健基腳步停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過後就繼續走著，沒再回頭。
林清雪臉上強撐著的平靜，頓時碎的四分五裂。
剛才這人那平靜毫無波瀾的臉色跟語氣。
讓她眼底湧出無限的焦急。
「你是不是看了我的日記？！」
林清雪朝著那道背影大喊。
惹得周圍零零散散的一些路人都看了過來。
她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燥紅。
但她也絲毫不顧及這些人的視線，再次開口。
「我可以解釋的！」
餘音陣陣迴響。
但那人，始終沒有回頭。
林清雪站在原地，死死咬著嘴唇。
一個星期的準備，跟做好的心理建設。
在這一刻轟然龜裂。
她就這麼沉默地站在原地不知道過了多久。
只知道公交車的車影來了一趟又一趟。
太陽曬得皮膚都有些發紅。
直至在一輛公交車氣鳴聲響起。
林清雪才回過神來。
她想要轉身。
但因為似乎站了太久，腿有些發麻。
她身形一個站立不穩，整個人就踉蹌地退後了幾步。
直至撞在了站亭的柱子上。
一陣疼痛傳來。
林清雪沒吭聲，只是順著柱子緩緩跌落在地上。
她將雙腿蜷起，雙手抱著小腿。
頭髮也散亂了下來，遮住了她的臉頰。
不知過了多久。
林清雪的聲音低低地響起。
「騙人...」
她低著頭，雙手攏著小腿交握，緊扣著的雙手指甲陷入手背，就連肩膀都在抖動。
「之前在山上燒烤那晚又跟我說...」
「說大人無所謂，只要對小孩好就行...」
「現在又不行...」
「我在改了...我真的在改了...」
「我...我現在也有回應啊...」
林清雪眼眶泛紅，她突然想起了那天在車上。
那人看著天空划過的客機，說出的那句話。
「你明明...」
「明明願意的...」
「可為什麼現在...就是不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