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的牆角。
陳健基拍了拍身上剛翻窗留下的泥塵。
他低著頭看著腳邊的地,眸色沉沉。
林清雪一向扎著幹練清爽的高馬尾。
她說過這樣顯得氣勢足,也能提得起勁做事。
可剛才。
陳健基透過門縫往外看。
卻看見了林清雪扎著低馬尾,戴著個黑框眼鏡。
顯得青澀又乖順。
更重要的是,那眼鏡根本不會反光。
「這人有毛病吧?」
「沒近視戴什麼眼鏡?還是沒鏡片的,裝啥呢?」
陳健基暗罵了一聲。
他說著,拍了拍自己有些濕的頭髮。
再次忍不住罵了出來。
「我就說這樣曬不干,這都大半天了,衣服還濕的,弄我頭上都是。」
他在這邊嘀嘀咕咕說著。
剛想邁步往前走。
身側卻突然傳來了張子梁愕然的聲音。
「咦,基哥,你怎...」
陳健基猛地抬頭。
直接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
「不...不是..」
張子梁嗚咽地說著什麼,聽不太清。
陳健基急忙一手捂著,另一隻手拽著他。
腳步匆忙地往前走了好一段路。
直至遠離了那間屋子,這才鬆開了手。
張子梁這才得以喘息。
「不是基哥,你咋在屋子後面這呢?」
陳健基也喘著氣。
這幾分鐘,比他套人麻袋打一頓還累。
他瞥了張子梁手裡拿著的水一眼。
而後徑直伸手拿過一瓶擰開。
咕..咕...
陳健基喉嚨滾動,直接喝完了一整瓶。
這才擦了擦嘴開口道。
「那什麼,我怕你在這找不到小賣部,就跟著出來了。」
張子梁也擰開另一瓶水,嘿嘿笑道。
「基哥你這話說的我都起雞皮疙瘩。」
「你怎麼不說你前陣子讓我去吃飯,怕我找不到飯店?」
「這話,騙騙小孩得了。」
「你啥樣我不知道啊?」
他說著喝了一口水後,湊上前低聲道。
「是不是班長回家了?你落荒而逃?」
陳健基直接推開他,怒道。
「你亂說什麼?」
「我有什麼好逃的?」
「再逼逼賴賴,上大學老子就不帶你玩了。」
張子梁頓時急了。
「哎基哥,我就說說,你咋急了呢?」
「上大學的事都說好了,你帶我躺贏不是?」
陳健基瞥了他一眼。
「你說誰急了?」
張子梁立馬站直身體,手指了指自己。
「我急,我急了!」
「這還差不多。」
陳健基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去坐車回去。」
「張叔一時半會回不來,你跟他說一聲,我們先走。」
張子梁搖了搖頭。
「不好吧?」
「今天這躺我爸給我工錢了,臨時跑了回去得挨罵。」
「再說了,那桌子都還沒安裝好啊。」
話剛說完。
叮叮...
張子梁口袋的手機聲音響起。
他拿起一看。
「咦,我老爸讓我們直接回去。」
陳健基擺了擺手,率先轉身離開。
「那還等什麼,走著。」
「哎基哥,等等我!」
......
公交站亭。
陳健基坐在石椅上。
眼眸沒有焦距地看著前面。
他回想起高中的時候。
他自己也不是看不懂別人的情緒。
之所以一直對林清雪好。
也是基於對方的態度。
雖然她在外一直冷冰冰的。
可私下裡對自己的鋒芒跟敵意都收了很多。
也願意配合他做一些小小的互動。
後面看到那本帳本跟日記。
陳健基才覺得她做這些,是因為虧錢在還帳。
最後躺在病床上,助理送來的那份用作兩清的東西。
也證實了這一點。
可為什麼。
林清雪要收集那些東西?
還把相框掛在牆上?
這是正常人能做出的事情嗎?
誰家人活的好好的,想被人掛在牆上?
陳健基眼眸微沉。
他沉默了好一瞬,才忍不住朝著旁邊的人問道。
「你說她腦子是不是有點精神分裂?」
等車太久正打著瞌睡的張子梁頓時被拽起身。
「啊?什麼分?」
他茫然地睜開眼,擦了擦嘴角。
「不是都考完試了嗎?基哥你別嚇我。」
陳健基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算了,當我沒問。」
他鬆開手,重新坐直了身子。
「奇怪了,我出來這麼久,怎麼家裡沒人打給我?」
「那大小姐不催我回去幫忙幹活?」
「嗯?」
陳健基摸了摸口袋。
空的!
他身子微僵。
整個人迅速起身。
直接將兩邊褲袋都翻了出來。
還是空的!
陳健基愣愣站在原地。
忽的想起翻窗的時候差點一個踉蹌。
「艹!」
他忍不住直接爆粗。
張子梁勸慰道。
「不是基哥,你有話好好說,我真沒聽清,你罵我幹嘛呀。」
陳健基重新坐回原位,煩躁地隨口敷衍道。
「去去去,誰跟你說話了。」
他說著。
身前突然落下一道陰影。
像是太陽在逐漸落下。
他手臂又被張子梁人扯了扯。
「基哥...」
陳健基『嘖』了一聲。
「先別煩我。」
話音剛落下。
一條白皙的手臂緩緩在他面前的視野浮現。
纖細的手掌上,正靜靜握著一台手機。
「你落下的手機。」
熟悉的清冷聲音在耳邊響起。
陳健基猛地抬起頭。
此刻站在他身前的。
是一個穿著淡黃色套裙的少女。
幹練清爽的高馬尾,白皙細膩地脖頸跟鎖骨在太陽光下十分晃眼。
只是臉頰上,似乎還有著一抹還沒完全退散的紅暈。
只見她正靜靜地看著自己。
眼眸幽深,似帶著幾分幽怨。
她嘴唇微張,聲音再次響起。
「有什麼想知道的,幹嘛不直接來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