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不是為了江晚,方甜放下心來,上前想要幫他解開襯衣的扣子。
陸景時退後一步,躲開了她的手。
「我自己來,你今天怎麼來了?有事?」
方甜沒有回答,只是嬌嗔地瞪了他一眼:「你身上這件衣服還是我給你選的呢,你矯情什麼?」
陸景時對逛街一向沒什麼興趣,海城奢牌每次上新,所有專櫃的sa都會拿著彩頁和照片,排隊上門請他挑選。
他沒時間認真看,只挑一眼看得上的讓人送來。
方甜只是幫他歸簽收而已。
但他只是提了提嘴角,並沒有刻意糾正她。
他抬眼,看到沙發旁邊立著一個l家的全球限量行李箱。
是當初專櫃送來的一大一小同款,大的自己留下了,小的給了方甜。
「這是..…….」
方甜嘆了口氣,拿出手機遞給他,頁面顯示「上川佳苑業主群」。
「水管突然爆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修好,只能像以前一樣在家你家借住啦。」
她從陽台的晾衣架上取下一件晾好的居家t,遞給陸景時。
「先去洗澡吧,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方甜,我不.....」
「哎呀,廚房還煮著湯呢,別撲出來了,我去看看,你趕緊去洗洗吧。」
陸景時無奈地看著她的背影。
方甜以前確實住在這裡過,但那都是自己休假不在家的時候。
索性家裡沒人,她說這裡離所里更近,住就住了。
可如今……他不習慣跟人同住。
樓下,餵飽了summer,江晚準備洗澡才發現,陸景時的鑽表還在自己這裡。
看了看時間,還不到十一點,她拿上表推門出去。
這是她第一次上來,與樓下一模一樣的大門,側面是冷冰冰的密碼鎖。
密碼...
陸景時雖然工作上雷厲風行,但私生活上是個很怕麻煩的人。
家裡所有的密碼都是他們兩個人生日的組合,銀行卡,門鎖,手機密碼……
她抬起手,在那串熟悉的數字前停留了很久,最後還是放下了。
按響了門鈴。
「語音開鎖成功。」
隨著機械女聲的響起,大門被打開。
江晚抬眸,入眼便是寬敞明亮的平層客廳。
陸景時穿著寬鬆的家居服,正低頭整理著袖口,聽見門口的響動抬眼看過來。
方甜一身白色吊帶睡裙,從臥室里出來,手裡拿著一塊浴巾。
「快把頭髮擦乾淨,你不能感冒的。」
猛然看見大門口的江晚,方甜意外地嗯了一聲,看看陸景時,又看看江晚。
「江小姐,這麼晚,有事嗎?」
饒是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見她們的親密相處,江晚的心還是像被猛砸了一拳。
苦澀順著血管衝到喉間,所有的情緒都卡在了嗓子眼,連眨眼都覺得沉重酸澀。
好半天,她才強壓住心底翻湧的情緒,嘴唇動了動,發出干啞的聲音呢。
「嗯,來還陸主任的東西,對不起打擾了,我放這裡了。」
她把手錶放在門口的柜子上,快速轉身帶上了門。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summer衝上來,擠到她懷裡。
江晚伸手抱住它,就國外那些無數個孤獨的夜晚一樣,抱住自己唯一的陪伴和慰藉。
眼淚再也忍不住,從她狼狽的臉頰流下,她顫抖著嘴唇壓抑哭聲,渾身每根神經都痛地抽在一起。
她已經很努力很堅強地強迫自己,把那段感情當做過去,也無數次告訴自己,如今,陸景時和自己無任何可能。
偽裝了太久,差點把自己也騙了過去。
她蜷縮在沙發上,任由眼淚流進嘴裡,卻沒有一絲力氣抬手擦掉。
樓上的陸景時看著關上的大門,幾次想要追出去。
可方甜在他身後,一下一下地為他擦著半乾的頭髮,好像在一點一點拉回他的神智。
最後,他終於忍無可忍,從她手中抽走了浴巾。
「方甜,文華街的別墅比這裡寬敞,我可以讓老楊送你過去。」
方甜抿著唇:「阿時,你什麼意思?」
「文華街的別墅天天有人打掃,什麼都不缺,你可以直接過去。」陸景時嘆了口氣,「我不習慣與人同住。」
「不習慣還是害怕江晚誤會?」
陸景時眼皮輕抬,原本溫和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
「方甜,因為這些年的情誼,我一直沒有對你說過重話,但你的這些試探已經過界了,我跟江晚,現在沒有任何關係。」
方甜明艷的面龐上掛著一絲自嘲。
「你還要騙自己到什麼時候?你根本沒忘了她,就算她傷的你遍體鱗傷,你還是想著她。」
陸景時盯著手中的浴巾,沒有否認,只是輕聲道:「你們都猜錯了,我只是想報復她。」
方甜輕笑:「別把自己都騙進去了。」
她快速收拾好了東西,從房間裡出來。
「太晚了,我送你過去。」
方甜搖頭:「不必了,我爸媽回了南非,我去他們那裡住。」
陸景時沒聽她的,堅持把她送了過去。
窗外的車子消失在視線中,方甜深吸了口氣,拿起了手機。
「喂,甜甜,這麼晚了有事嗎?」
方甜擠出一絲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伯母,阿時剛送我回家,我突然想起明天是周末,剛好h家專櫃來了一批新貨,我們去看看?」
于晴是海城貴婦圈有名的養馬大戶,每次專櫃有新貨,她都不會錯過。
可現在,電話里的她卻性質缺缺。
「甜甜啊,逛街我就不去了,這幾天沒什麼心情,你讓sa直接送給我家來吧。」
「那既然逛街您不想去的話,我聽說beauty引進了新機器,我們同事去做了全身提拉嫩膚,真的很不錯。」
beauty是海城最高檔的美容院,圈子裡的貴婦幾乎都在那裡保養。
「真的?能有幾分效果?」
于晴來了幾分興致,方甜趁機約她:「我認識那裡的院長,我讓她給您做,保證陸伯伯看了,挪不開眼。」
于晴終於笑出聲來:「你這丫頭,淨胡說八道,那明天你開車來接我吧。」
方甜趕緊應下,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