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甜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嘴唇肉眼可見地蒼白下去。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下,身子一顫,緊緊抓著陸景時的胳膊。
「阿時,是不是...孩子出事了?求你...救救...我們的孩子,我的孩子!」
她聲淚俱下,痛不欲生的樣子,讓陸景時心裡也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
「阿時...」
方甜乞求地看著他。
「備車,去醫院。」
陸景時迅速把她抱起來,向大門外衝去。
于晴趕緊跟上,陸國坤後悔萬分,作勢要換衣服,也想跟著去,被她擋住。
私立婦產醫院的豪華單間裡。
驚懼之下昏迷不醒的方甜,經過幾個小時的檢查看護,終於悠悠睜開了眼睛。
入眼便是醫院特有的白色天花板。
她動了動手指,手背傳來若有若無針刺的痛感。
眼珠輕轉,掃視了一圈整個病房,發現只有她一個人。
嗓子乾的冒煙,她清了清嗓子,發出幾聲嗚咽聲。
病房門立刻被推開。
不一會兒,陸景時精緻的俊臉出現在方甜眼前。
「你醒了?」
陸景時的目光掃過她乾涸起皮的雙唇,走到床尾輕輕搖動病床。
搖到一個舒服的角度便停了下來。
然後走到床頭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方甜沒有急著接過來,而是緊張地看著他,眼底還帶著一絲希冀。
「阿時,孩子...怎麼樣了?」
陸景時垂下眼皮,遮住了眼中複雜的情緒。
「醫生說你身體底子不錯,雖然那一下砸的不輕,但臥床靜養,好好保胎,會沒事的。」
方甜聞言,緊繃的神經立刻放鬆下來,一直不自覺聳著的肩膀,也瞬間塌了下來。
「太好了,阿時。」
陸景時面無表情地將手裡的杯子放在一邊,沒有說話。
方甜眼中的欣喜剎那間褪去不少,低下頭,輕輕撫著小腹。
剛跟醫生諮詢完的于晴推門進來,看見方甜醒,趕緊快步走了過來。
「真是謝天謝地,你沒事,孩子也沒事。」
方甜勉強扯了扯嘴角。
于晴眼神微閃,伸手去推陸景時。
「走,出去給你爸打個電話,他在家都要急死了。」
隨後拉著陸景時出了病房門。
陸景時掏出手機,下意識想要打給江晚,但目光瞥到手機左上角的時鐘,又忍住了,他捨不得打擾她的清夢。
然後快速翻到陸國坤的手機號,毫不猶豫的撥了出去。
一旁的于晴目睹了全程,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
聽到方甜和孩子都沒事,陸國坤明顯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訂婚的日子快到了,要是出了事......」
「啪!」
陸景時不愛聽後面的話,索性直接掛斷了電話。
于晴嘆了口氣:「阿時,我告訴你,不管你願不願意,你跟方甜的婚事都是板上釘釘的。」
「方陸兩家聯姻,才能在海城立於不敗之地,等你將來接手了陸氏,你會感激我們的。」
「至於那個江晚,如果你實在放不下,結婚後養起來又怎麼樣呢?」
見陸景時又皺緊了眉頭,于晴知道自家兒子心裡的道德雷達又開始響了。
但她沒等他出聲,就搶先一步再次開口。
「還有,那個採訪我看了,你答應撤訴我可沒答應,那點違約金我還不放在眼裡。」
陸景時不可思議的轉頭,看著她。
「江晚下午剛剛替你們解了圍,你們怎麼好意思這樣?」
「我有什麼不好意思?」
于晴一雙美眸冷漠,平靜,從容,淡定,但唯獨缺了一絲溫情。
「要想從我手裡拿到公章撤訴,下個月訂婚宴,別遲到...」
......
開融樓下,早八的牛馬們腳步匆匆,打著哈欠,卡點往大樓里沖。
江晚也混在其中。
她昨晚太過勞累,一夜無夢,一直睡到了天大亮。
想起今天來開融有事,才逼著自己強行起床
猛然看見江晚,不少人都十分驚訝。
她們不時拿眼神往江晚身上瞟,但又自持身份,在江晚看過來時冷著臉轉
江晚自然也不會熱臉貼屁股,目不斜視的穿過整個大廳。
徑直走向了最裡面陸景時的專用電梯。
往日她一直循規蹈矩地用員工電梯,從不敢僭越。
可現在,既然人人都覺得她是靠著陸景時才上來的。
那她就狐假虎威一次!
沒了高峰期的互相擁擠排隊,專用電梯迅速停在了22樓。
陸景時的辦公室里,小吳和錢仙仙正在接水泡茶。
猛的看見江晚進來,小吳高興的翻了眼睛。
錢仙仙則斜著眼睛瞥了她一眼。
「養的白白胖胖的,終於知道上班了?你的工作分給了我們兩個,怎麼不把你的工資也分給我們?、
江晚笑笑,摸了摸小吳的頭,又看向喋喋不休的錢仙仙。
「別叨叨了,今天中午請你們吃飯,也算是多謝你們這半年多的照顧。」
小吳聽出話味兒不對,一把拉住她的手。
「江律,你的意思是要...辭職?」
江晚點頭:「我的人事關係本來就不在開融,只是派駐出來的,現在也已經半年多了,該回去了。」
開榮大部分人都對自己不滿,認為自己是靠著跟陸景時不清不楚的關係,上位享受特權。
那自己正好借著再審江雲生案子的由頭,正式提出離開。
陸景時就不回難做了。
「可是...陸主任知道你要離開嗎?」
「誰要離開?」
陸景時一邊低頭看著書中的文件,一邊從辦公室門口進來,隨口問道。
菸灰色真絲襯衣,露出領口清晰的鎖骨,襯托的整個人矜貴不凡。
「我要離開。」
陸景時手一頓,目光慢慢從文件上上移,落在眼前江晚身上。
「你怎麼來了?不是說......」
江晚打斷他,立刻從包里拿出申請,遞上去。
「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在分所,方便一些。」
陸景時聽出了她的意思,思考了片刻便接了過來。
罷了,反正她都在自己身邊,來不來都一樣。
「下午有個答謝招待會,你跟我一起去。」
顧強拿下了陸氏兩個項目,特意舉辦答謝會,陸國坤病著,只能由陸景時代為出席。
本來這種場合無趣至極,他也不想讓江晚去尷尬無聊。
但聽顧強說,顧陽今天也來。
他可沒忘那天他在江晚門前阻攔自己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