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杜衝進來,只看了一眼溫度計,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主任,快去開車。」
小杜顧不上其他,一把抱起江晚往電梯口跑去。
到了樓下,王怡然已經把車開出了地庫。
「主任,你的臉色也很差,我來開車,你去後面照顧晚姐。」
王怡然確實有點頭昏腦脹,也不逞強,下車跟他換了位置。
「主任,去哪個醫院?最近的就是市醫院。」
王怡然咬了咬下唇,去市醫院就有可能碰到沈倦。
那天的約定,她說了很多言不由衷的狠話,兩個人算是不歡而散。
這些天,沈倦再也沒有給她打過電話發過微信,兩個人已經徹底斷了來往。
此刻要是遇見了,恐怕會尷尬。
但是……
她側頭,臉頰蹭了蹭江晚的額頭,燙得像是要著火。
「那就市醫院,快。」
江晚其實下樓的時候就醒了,但在小杜懷裡一路顛簸,她也說不出話來。
此刻靠在王怡然肩頭,她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老王,不用去醫院...吃點...藥。」
「不行!」
王怡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
「都燒到40多度了,哪兒能是吃點藥就能好的?你先別說話,攢著精神,馬上就到了。」
江晚握了握她的手。還想說什麼,但渾身酸疼,眼皮沉重,連呼出的氣都是滾燙的。
她實在提不起勁,索性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漸漸的,意識又再次模糊起來...
「主人,你看要不要給陸主任打電話說一聲?」
小杜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後視鏡,提醒道。
「對,對。」王怡然拍了拍腦袋,趕緊從兜里掏出手機,「我現在就打。」
市醫院的急診科,簡單地檢查了一番後,立刻開藥下單。
王怡然看著人,小杜上上下下繳費拿藥。
二十分鐘後,江晚終於順利輸上了液。
看著藥水一滴一滴流進身體,小杜和王怡然長舒了一口氣。
像是一鍋沸水之中突然湧入一汪清泉。
突然的冰涼讓迷糊中的江晚,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但下一刻,她就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握了起來。
暖意一點一點回籠,先是手上,再是胳膊,最後傳到四肢。
讓她整個人都暖洋洋的,舒服極了。
江晚滿足的展平了眉頭,就著這股暖意,沉沉的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手臂上傳來一陣刺痛。
江晚忍不住驚呼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張戴著口罩和護士帽的清秀半張臉映入眼中。
「你醒了?液體已經輸完了,我給你拔針,觀察一下就能走了。明天繼續來輸液,連輸三天。」
護士小姐姐交代清楚後,給江晚手背貼上膠布,推著車子走出了病房。
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江晚的右半面身子,從肩膀到手指都麻酥酥的。
她輕輕一動,就感覺手指被人握住。
側頭,卻發現陸景時正坐在離床邊不遠的凳子上。
一隻手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伸過來,幫江晚整理著眼前的碎發。
眼裡是滿滿的擔憂和自責。
「你終於醒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江晚眨眨眼:「你怎麼在這裡?」
王怡然和小杜正在樓道里討論事情,見護士推著東西走出來。
二人趕緊走回病房,見江晚果然已經醒了。
「晚姐,你終於醒了,好點了沒?」
「謝謝你啊,小杜。」
她還記得從下所里的樓,到從車上下來進診室,都是小杜抱著自己來回奔波的。
小杜害羞地撓撓後腦勺:「哎,順手的事情。」
王怡然走過來,在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果然不燒了,我在路上通知陸主任來的,你生病這麼大的事,怎麼能不告訴他?」
陸景時順著她的話點頭:「那是自然,老王做的很對。」
他伸手拉了拉江晚胸口的被子。
「輸完液,再觀察一會,沒事了的話,咱們就回家。」
說到回家,江晚垂著眼睛沒有說話。
聰明如陸景時自然知道她是為了什麼。
他抬起江晚的手,在唇邊順勢親了一下。
小杜和王怡然對視一眼,忙藉口去取藥退了出去。
「晚晚,你是在為我昨天沒有回來而生氣,對不對?」
「你食言了。」
「我確實沒看時間,錯過了跟你的約定,讓你白等了,對不起,你放心,今晚我就補上,保管讓你滿意。」
江晚的耳朵霎時紅了一片,這個壞蛋,是故意說的這樣曖昧不清不楚。
誰會為了那檔子事,專門等他啊?
「我在發燒。」
「嗯,你休息,今天我伺候你。」
江晚張了張嘴,她...是這個意思嗎?
這個人,怎麼不分場合什麼話都說?
羞死人了!
「我是說我在發燒,你還要...太沒人性了。」
「啊?我說伺候你是給你做飯,餵你吃藥,你想到哪兒去了?咦,你怎麼滿腦子那種事啊?」
陸景時低著頭,低沉的笑聲從胸腔里傳出來了。
江晚這才知道自己被他耍了,這下連脖子都紅了,哼了一聲,偏過頭去不理他。
陸景時笑夠了,伸手把她的頭撥回來。
「好了,逗你的,昨晚真的是有事耽誤了,回來太遲了就沒打擾你。」
昨晚,他本來打算拿了撤訴申請書就離開。
沒成想,陸家幾個遠房叔叔大伯都從鄉下過來了。
老家政府要征地,這幾個叔伯價格談不攏,成了釘子戶。
如今被斷水斷電,徹底成了幾座「孤島」。
從于晴那裡得知陸景時晚上會回去,便連夜從鄉下趕了過來。
纏著陸景時,仔仔細細把該問的全問了一遍。
到全部結束,陸景時抬手看表,竟然早已經過了凌晨!
他心中著急,想要給江晚打電話。
又想起她這幾天由於自己鬧得太狠,太過勞累。
最終還是放下了手機。
等到回到小區,已經凌晨2點了,18樓窗口漆黑一片。
為了不吵她睡覺,他便自顧自回了19樓。
今早出門時,他特意下樓來找江晚,卻發現她已經出了門。
本打算到了單位給她打電話,約個午飯。
誰成想去所里的路上,王怡然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江晚原本還有點兒生氣,聽了他的解釋,一下子氣就消了。
「那你折騰這麼晚也沒有睡好。」
「沒事,一會兒回去了可以補覺。」
江晚看了看牆上的表,還不到中午12點。
「你今天不去所里了?」
「你這樣我怎麼放心去?你最重要。」
江晚心裡甜滋滋的,翻轉了手腕,和他十指相扣。
「撤訴拿到了嗎?」
「拿到了,已經叫了跑腿送到法院了,過幾天裁定書就會下來。」
江晚心裡的石頭稍微落了一塊。
這件事情總算是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