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開融二十二樓的燈還亮著。
陸景時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早已經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監控。
甚至有一刻,他希望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等他再次睜開眼,眼前只是一份普通的案卷材料。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九點半,江晚打來了第二個電話。
陸景時的心猛然一顫。
一個半小時前自己告訴她,有一個棘手的案子要加班。
現在,又要用什麼藉口呢?
陸景時望著屏幕上跳躍的名字發呆。
直到鈴聲響了二十幾秒,才拿起了手機,率先開口。
「哦,剛才在想辯論的方向,忘記了時間。」
「你現在...還沒有想好嗎?」
江晚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異常。
可落在陸景時耳中,卻總心虛地覺得她意有所指。
「還...沒有,你不用等我了,你吃完就早點睡吧,我可能會很晚回來。」
「好,我讓老楊回去了,你自己開車小心點。」
陸景時應了一聲,掛了電話,他煩躁地把手機扔在了桌上。
抽出一根煙,叼在嘴上點燃,隨後起身,來到了落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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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車水馬龍,霓虹閃爍,他卻覺得一切都很不真實。
他不敢想,如果江晚看到了U盤裡的內容,他們之間該怎麼繼續下去。
可是,就當做這個U盤不存在嗎?
那對江晚,對奶奶,也太不公平了。
陸景時吐出一口煙霧,尼古丁澀苦的味道絲毫沒有緩解他的煩躁。
一個小時後,桌上只剩了一些空煙盒,陸景時看了看表,又看著菸灰缸里的十幾個菸頭。
苦笑了一下,起身穿上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回到家,已經是十一點多了,客廳沒有開燈。
只有餐廳的一盞小燈,散發著溫暖昏黃的燈光。
聽見動靜,臥室的門從裡面打開,江晚走了出來。
陸景時一愣,心下慌了幾分。
「你怎麼還沒睡?」
「你忙完了?快吃飯吧,我再給你熱一熱。」
「不用,我不是很餓,隨便吃兩口就行,你快去睡吧。」
陸景時催促她快點進去。
江晚卻沒有聽他的,而是坐在了他對面的餐椅上。
「案子還順利嗎?要真有你想不明白的,我可以幫你一起想。」
陸景時一口飯嗆在了嗓子裡,咳嗽了幾聲,端起手邊的白水猛灌了下去。
「咳咳...不用,都已經想明白了。」
江晚笑了笑:「想明白那就好,快吃吧,我先進去了。」
她轉身,回了臥室。
陸景時鬆了一口氣,快速扒了幾口飯,把碗沖乾淨。
在浴室磨蹭了一會後,才回到臥室,好在江晚已經睡著了。
陸景時輕輕上床,揭開被子,從後面貼住她。
感受到熱源,江晚向後縮了縮,把自己完全縮在他的懷裡。
陸景時伸手摟緊她,腦中天人交戰,幾乎睜著眼到了天亮。
臨灣別墅里,于晴正在臥室里盤算著保險柜里的現金和首飾。
傭人敲門,告訴她少爺回來了。
「知道了,我馬上就下來。」
于晴把所有的東西都推了進去,鎖上保險柜的門,理了理頭髮,拉開房門下了樓。
陸景時已經在沙發上坐著了。
他雙手抱胸,雙腿交疊,一副審問的架勢。
于晴冷哼一聲,走到側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稀客呀,自己的兒子還知道回來。」
于晴指了指他:「看看你這樣子,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誰又得罪你了?」
陸景時轉頭,瞥了她一眼。
從記事起,他的母親就一直這樣高高在上,仿佛自己永遠也不會有錯。
他張了張嘴,沉沉開口。
「你給張海雲的那五十萬,是雇兇殺人費,還是封口費...」
陸景時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自己連理由都幫她想好了。
「還是...她脅迫訛詐你索要的?」
于晴皺了皺眉。
「什麼亂七八糟的,我都告訴過你了,那是慈善基金巧合...」
「夠了!」
陸景時低吼著打斷她。「你以為我沒有證據,會直接回來問你嗎?不要再拿這些哄小孩的說辭搪塞我了。」
「你要是一五一十的對我說實話,或許我還能找到辦法。」
「可...要是你一直這麼高高在上,執迷不悟,下次來找你的就不是我了。」
于晴的臉色頓時陰了下來,腰也挺直了,定定的看著陸景時。
「你什麼意思?你知道什麼?」
陸景時抬手,讓所有的傭人都走遠。
然後拿出手機,調出拷好的三段視頻,扔在于晴面前的茶几上。
「我什麼意思?你自己看了自然會知道。」
于晴鎖著眉,從茶几上拿起手機,點開了播放鍵。
張海雲和趙開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幾分鐘後,于晴剛才還紅潤的面容變得慘白無比。
也沒有了剛才趾高氣昂的囂張模樣。
「張海雲這個賤人!這是誰錄的?」
「你別管這誰錄的,就憑她這段話,警察就能調查你。」
陸景時冷著臉,眼神銳利。
「你確定,你那個基金能經得起抽絲剝繭的司法調查嗎?」
于晴瞬間面如土色。
說實話,要是其他機關他們還能想想辦法,勾兌勾兌。
可若是真的涉及到了刑事,那可是抽皮扒筋的審查。
「阿時,那...我現在應該怎麼辦啊?」
陸景時冷笑:「現在問我怎麼辦?你做這些的時候有考慮過我嗎?你有想過萬一江晚知道,我們會怎麼樣嗎?」
于晴搓了搓臉,拉住了陸景時放在扶手上的手。
「阿時,我真的不知道張海雲這個賤人的嘴就跟褲腰帶一樣松。」
「兒子,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要不然你不會專門回來一趟的。」
「阿時,你爸背著我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偷置了好多房產,我已經寒心了,你不能不管我啊。」
陸景時長嘆了一口氣,雙手握拳,敲了敲頭。
額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你知道我做出這個決定,有多難嗎?你知道讓我選擇欺騙江晚,我有多痛苦嗎?」
于晴趕緊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我也是一時被氣糊塗了,阿時,你說該怎麼辦啊?」
陸景時看著她,眼神閃了閃。
「如果我能解決,我要你以後再也不能反對我和江晚,不再盯著她不放。」
于晴猛地握緊了他的手,長長的指甲瞬間在陸景時手背上留下一道長長的紅痕。
」你...是在威脅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