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升?」威爾暗自皺眉。
「很驚訝?」奈菲爾塔利露出笑容:「你應該感到幸運,孩子,你是這一代的儀式布置者。」
「儀式布置者?」威爾好像明白了什麼,這傢伙不會在什麼時候注意到自己的能力了吧。
而且,似乎給王侯將相修陵的傢伙們都沒什麼好下場,自己現在在這傢伙的金字塔里給對方布置儀式,到時候不會幹掉自己吧?
這傢伙當法老的時候可沒少用活人獻祭,征戰期間也不知殺了多少人。
奈菲爾塔利似乎察覺到了威爾的心思:「你不用擔心,也不用害怕,我不會把你怎麼樣。」
「每個世紀我都得甦醒過來。」
「可是如果你每個世紀都會甦醒,為什麼要我來幫你布置儀式?」
「我復甦,是要尋找合適的人選,來完成對於初始的那場儀式的復刻;復刻必須要完美,我無法親自動手,所以每次都需要找一些新的巫師。
而這次,我選中了你,你的天賦很有趣,孩子,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不知道,法老。」
「你不必警惕我,這種特殊的能力會對我很有幫助,如果你在我生前出現,我覺得你一定會成為帝國的大祭司,不過現在,我希望你能為我復刻一下儀式,不需要很麻煩,只要你按照我的指示來做就可以。」
威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是個談判的機會,他必須抓住。
奈菲爾塔利顯然需要他的特殊能力,這意味著他並非完全處於被動。
「尊敬的法老,」威爾謹慎地選擇措辭,「如果我理解得沒錯,您需要我的儀式學天賦來確保飛升儀式的完美復刻;這意味著我的能力對您而言是獨一無二的,至少在當下這個時代。」
奈菲爾塔利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繼續說。」
「我注意到您提到,您需要『每個世紀』甦醒。」威爾大膽地迎上對方的視線,「這意味著在未來,您仍然需要儀式布置者的服務;而我,不僅擁有您所需要的天賦,更重要的是,我還活著。」
「活著?」奈菲爾塔利輕輕重複這個詞,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是的,活著。」威爾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但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一個活著的巫師,可以學習、成長、精進技藝;我可以成為您長期的合作者,而非一次性的工具,您知道,強大的巫師都擁有悠久的生命。
想像一下,在未來數個世紀裡,您都不必再費心尋找新的儀式布置者。」
奈菲爾塔利沉默片刻,隨後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你很聰明,孩子。但你怎麼保證自己會信守承諾?人類的生命如此短暫,而我的時間尺度以世紀為單位。」
「這正是關鍵所在,」威爾立刻接上,「一個更長久的儀式布置人,對您而言不是更有價值嗎?」
奈菲爾塔利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威爾:「你在試圖與我做交易,用你未來的服務換取現在的知識。」
「這是互惠互利,」威爾糾正道,「您獲得一個可靠的、不斷進步的儀式布置者,我獲得知識與成長的機會。比起每次甦醒都要尋找新的布置者,一個熟悉您需求和儀式的固定合作者顯然更有效率,也更為安全,不是嗎?」
奈菲爾塔利盯著威爾銀灰色的眼睛。
金字塔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威爾似乎能聽到自己心跳,他盯著奈菲爾塔利,他的臉上帶著笑意,可是眼神空洞,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終於,奈菲爾塔利緩緩點頭:「有趣的提議。但在此之前,你需要證明自己的價值;完成這次儀式,然後我們再討論未來的合作。」
威爾內心鬆了口氣,這至少是個開始。
「那麼,在開始布置儀式之前,我會告訴你儀式的構成,這也是我對你的報酬。」
威爾眼神發亮,這傢伙絕對有大貨。
奈菲爾塔利問道:「魔法是什麼?」
威爾搖搖頭。
奈菲爾塔利語氣莫名:「魔法是心靈的力量,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從遠古時代開始,人就能用情緒與心靈使用魔法,沒有經過任何學習的孩童可以以強烈的情緒催動魔力,達成很多巫師都無法完成的神奇效果。
比如你,孩子,你的儀式學天賦舉世罕見,即使是這三千年的時光,我也沒有見到過你這樣的古怪天賦。」
「我們的魔力不會枯竭,不會衰亡,卻會因為心靈與理智的損傷而導致無法繼續施法,你從來沒有疑惑過這是為什麼嗎?」
「從古代開始,儀式學就是一個很重要的魔法分支,巫師通過儀式調動自然的魔力以達成自己的目的,這在無數的巫師看來,都沒有什麼問題。
可是我在長久的獻祭儀式中發現了一些不一樣的情況,經年累月的大規模儀式中,我逐漸感受到了『魔法的回應』。」
威爾表面疑惑,可是心底已經掀起了軒然大波——這是第二次有人跟他提起魔法的回應了。
上一個跟他說起這件事的人是鄧布利多,這些頂尖的巫師都能感知到魔法的回應?而且作為三千年前的古人,拉美西斯二世就感知到了,這是否說明這個世界的魔法擁有著某種特性。
他咽了口口水。
「當時我就在思考,如果魔法是心靈的力量,我們是否可以認為,巫師是利用儀式取悅了自然,讓自然產生了某種特定情緒。」
「您的意思是?」
「自然的魔力是擁有心靈的,不,這種說法並不準確,自然擁有心靈,而魔力,則是世界的本質。」奈菲爾塔利的話語如同一柄重錘落地。
威爾獲得了一連串的提示。
【你獲得了關鍵知識,你的魔力已解鎖】
【你獲得了關鍵知識,你的魔力經驗+0】
【你的魔力等級已提升至LV.max】
【你獲得了附加能力,你的魔力LV.max附加能力為由心及物】
【由心及物:魔力是心靈的力量,由心及物,修改存在。】
「那我們的魔力呢?」威爾盯著奈菲爾塔利。
「由心及物。」在威爾的視域之中,奈菲爾塔利的身邊盤踞起磅礴的魔力。「能感覺到嗎?這就是『我』。」
「我在得到魔法回應的時候就開始思索,人類的靈魂可以附著在物品上,可以附著在活物上,那為什麼不可以附著在魔力之上?」
威爾聽到這,心中一動,這位法老,是把魔力當成了自己的魂器了?他現在是玩脫了?
「你舉手投足之間就能夠駕馭魔力,輕而易舉的完成曾經對你來說極為困難的魔法,自然的力量隨你的心靈而動,你知道這是何等龐大的力量嗎?
為了這種力量,我舉行了數之不盡的大型儀式,完成了成百上千次的獻祭,最終,在我耄耋老矣的時候,我成功了,我藉助儀式回應了魔法的回應,我成為了魔法的一部分。」
「只是,」奈菲爾塔利話鋒一轉:「要成為這種自然魔力,就要放棄為人的身份;可是拋棄了為人的身份,你就會逐漸失去理智,失去記憶;逐漸的,你就變成了其他巫師藉助力量的對象,可是你再也不是自己。
這,也就是飛升。」
威爾聽得心神俱震。
類似的話,他也聽到過;鄧布利多曾經跟他說過,如果他能感應到魔法在回應自己,就要立即去找鄧布利多。
原來這就是
他瞠目結舌:「那你,你怎麼……」
「想問我是怎麼保持住記憶與人性的?」
「很簡單,用儀式,收集足夠的魔力,再次飛升。」
「再次飛升?」
「我的魔力跟自然的魔力相比,就像是螢火與之皓月,滴墨與之汪洋,被衝散只是時間問題;每過一段時間,我就要重新利用儀式進行飛升,將屬於我的『墨水』再次注入海洋,維持我的記憶與人性。」
「您為什麼不親自布置呢?」
「親自布置?我現在在某種程度上就是自然魔力,你有見到過自然魔力主動的做什麼事情嗎?我本身的心靈力量已經接近消亡,無法再消耗在布置儀式的過程中。」
「好了,現在開始吧,我們的時間並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