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福聽著高爾的呼嚕聲,心神煩躁的思索起來。
只要說出來,威爾就會完蛋,他會被送進阿茲卡班,得到應有的懲罰。
哈利死了,而自己明明知道真相卻隱瞞不報……這感覺像是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他的良心上,
兩種念頭在他腦中激烈地交戰,一邊是對威爾的恐懼、對父母安全以及對自身安全的擔心,一方面,則是自己良心的譴責。
馬爾福的腦海中浮現出父親盧修斯的臉。
父親總是反覆強調,要他與威爾交好,要融入高塔,要獲取威爾的信任……父親甚至暗示,威爾與那位「不能提及名字的人」有著某種聯繫。
如果威爾真的是黑魔王的人,那麼告發他,就等於背叛了黑魔王,背叛了馬爾福家族一直以來所效忠的對象。
那後果……馬爾福打了個寒顫,背叛者的下場,他不敢想像,馬爾福家族或許會因此萬劫不復。
他又想起波特倒下的身影,想起那柄沾滿蛇怪血液的格蘭芬多寶劍。
他討厭波特,那傢伙臭屁自大,拒絕跟自己交朋友,那個疤頭搶走了所有的關注,讓他這個馬爾福的繼承人顯得像個笑話。
可是……看著他那樣死去,馬爾福心裡並沒有想像中的快意,反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虛,甚至是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微弱的敬佩。
至少,波特是堂堂正正地戰鬥,為了保護別人而死。
而威爾,只敢躲在陰影里,操控怪物,像個卑鄙的刺客。
壓抑的夜晚,一股混雜著恐懼、憤怒和某種被壓抑的、屬於少年人的血氣,猛地衝上了馬爾福的頭頂……
……
「踏踏踏——」
霍格沃茨的夜晚馬爾福見過很多次,他夜遊過很多次,但是這個時間去校長辦公室,還是頭一次。
他甚至忘了想想,這個時候鄧布利多會不會在辦公室里待著。
霍格沃茨夜晚不少走廊都是一片黑暗,馬爾福第一次一個人在晚上這樣遊蕩,心中不免有些害怕,走了許久,才從斯萊特林的地下宿舍上到了塔樓上的校長辦公室。
馬爾福握著魔杖,氣喘吁吁,等到了校長辦公室,他才想起來,自己根本不知道校長辦公室的口令。
或許是運氣使然,馬爾福聽到身後有聲音,轉過頭,發現是白須白袍的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的手裡正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月牙形狀的眼鏡後面,湛藍的眼睛流露出一絲疑惑:「馬爾福先生?」
校長辦公室里。
馬爾福的臉顯得格外蒼白,他喘著氣,嘴唇微微顫抖;看到鄧布利多,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被嚇了一跳。
「教……教授……」馬爾福的聲音有些嘶啞,他努力想讓自己鎮定下來,維持馬爾福家族應有的儀態。
鄧布利多平靜地看著他,那雙湛藍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這麼晚了,孩子,有什麼事情讓你無法安眠,需要來到我的辦公室門口?」
他溫和地問,聲音里沒有一絲責備,反而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想到鄧布利多的名聲,馬爾福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也讓他積攢的勇氣找到了宣洩口。
「教授,我要舉報!」馬爾福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尖銳,「是關於威爾·貝倫斯的!哈利被襲擊這件事,是……是貝倫斯乾的!他操控了蛇怪!我看見了,哈利最後的魔咒讓貝倫斯露出了真容!」
他一口氣說了出來,然後癱軟在椅子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這出乎了鄧布利多的意料。
鄧布利多的神情瞬間變得極為嚴肅,他臉上仿佛刻滿了凝重:「德拉科,你說的是真的?你親眼看到了?」
「是的!」馬爾福用力點頭,語速飛快地補充,「就在走廊里!我跟蹤著威爾,我看到了一切聽到了一切,他說他是受黑魔王的指令!是他將我石化的,可能是因為我父親,他沒有動手殺我!」
消息宛如驚雷炸響,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他的眼睛裡似乎有複雜的光芒閃過——他沒想到事情是這種發展,本來今天晚上他是來教威爾的。
片刻後,他剛要開口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笑意的聲音,從他們身後的陰影處響了起來,那聲音熟悉得讓馬爾福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哦?我好像聽到有人在談論我,還有……一些非常有趣的指控。」
「晚上好,校長先生。」威爾彬彬有禮地點頭致意,仿佛沒看到馬爾福那副快要暈過去的樣子,「還有……德拉科。這麼晚了,你們在聊什麼有趣的話題呢?介意我旁聽一下嗎?」
「教授!」馬爾福從沒這麼依靠過鄧布利多。
卻見鄧布利多臉上堆著笑容:「威爾,看來你的判斷錯了,馬爾福先生在向我舉報你呢。」
鄧布利多的態度讓馬爾福心中一驚,隨後是徹骨的寒意,像是整個人赤身裸體的暴露在寒風之中。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緊了他的四肢百骸,他靠在椅子裡,手裡的魔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現在他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完了,他們是一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