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姆斯·盧平站在那兒,手裡緊握著魔杖,杖尖微微發光,對準屋內。
他臉上的書卷氣被一種冰冷、壓抑的憤怒所取代,十二年積鬱的悲痛與背叛感讓他怒火中燒,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條大黑狗,聲音低沉而危險,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小天狼星。」
大黑狗的身形開始扭曲、拉伸,毛髮收縮,四肢變形。
幾秒鐘後,一個瘦骨嶙峋、黑色長髮糾結、穿著襤褸囚衣的男人跪在了地板上,小天狼星抬起頭,臉上混雜著迫切、痛苦和一種近乎絕望的懇求。
他沒有試圖站起來,
「萊姆斯,」他的聲音沙啞,還有一些長期不與人交談而產生的生澀,「我知道你想做什麼,你可以做,但在此之前……聽我說,求你,給我一個說話的機會。」
盧平的魔杖穩穩地指著他,手沒有絲毫顫抖,但臉上的肌肉在抽動。「給你一個機會?」
他的聲音提高了,帶著難以置信的譏諷,「像你給詹姆和莉莉的機會一樣?像你給彼得的機會一樣?十二年了,小天狼星!你是個冷血的叛徒,你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還殺死了那麼多麻瓜,炸死了彼得!」
盧平的胸膛劇烈起伏,杖尖的光芒更亮了,「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嗎?每一次滿月,每一次想起他們,我都恨不得……」
「殺了我。」小天狼星平靜地接過話,他甚至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露出瘦削的脖頸,「你可以,現在就可以,阿瓦達索命,或者任何咒語,我絕不反抗。」
布萊克深深吸了一口氣,,「但在那之前,綁住我,用你能想到的最強的束縛咒,把我捆在這裡,讓我動彈不得,然後……聽我說完,如果我說的有任何一點你不能相信,如果我真的是那個背叛者……你可以立刻動手,為了詹姆,為了莉莉,當然,也為了哈利。」
盧平盯著他,眼神複雜地變幻著:憤怒、懷疑、痛苦,還有一絲被漫長歲月和孤獨磨損後殘存的、對眼前這個曾經親如兄弟的人的熟悉感。
小天狼星的眼神里沒有瘋狂,沒有狡詐,只有一種近乎灼熱的赤誠和深不見底的悲慟,這和他記憶中那個傲慢、瀟灑、對朋友忠誠的小天狼星有些不同,但也有著不少相似之處。
沉默在冰冷的空氣中蔓延。只有窗外呼嘯的風聲。
終於,盧平抿成一條堅硬直線的唇縫裂開,他揮動魔杖,不是索命咒,而是一串流暢的咒語。
「速速禁錮!」
「鎖腿咒!」
「統統——」
數道光芒擊中小天狼星,他的身體瞬間僵硬,被無形的繩索緊緊捆縛,倒在了鋪著毛毯的床上,除了眼珠和嘴巴,一動也不能動。
盧平走近幾步,魔杖依然指著他,保持著安全距離,他的聲音比剛才冷靜了一些,但更加冰冷:「說。」
小天狼星倒在鋪著毛毯的床上,視角很奇怪,但他努力聚焦看著盧平:「保密人……我們換了,萊姆斯!在最後時刻,詹姆和莉莉覺得太明顯了,所有人都以為是我,所以我們決定換成彼得因為覺得他不起眼,最安全。」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自我憎惡,「是我提議的,是我害死了他們!」
盧平的眼睛瞪大了,呼吸一滯。
「但背叛者不是我!」小天狼星急切地說,儘管身體無法動彈,但他的話語卻充滿了力量,「是彼得!是蟲尾巴!我們都被他騙了!那天晚上,我去查看他的藏身之處,只是一個普通的麻瓜住宅,但他已經不見了,沒有任何打鬥痕跡,只有匆忙離開的跡象,我心裡一沉,立刻趕往戈德里克山谷……但已經晚了。」
「房子已經毀了……詹姆和莉莉……我把我的摩托車交給海格,讓他帶哈利走……」
他閉上眼,片刻後再睜開,裡面燃燒著怒火:「然後我找到了彼得。在街上,我質問他。他尖叫著,在街中央,用魔杖指著身後——那裡全是麻瓜——他大喊著『小天狼星布萊克!你殺了詹姆和莉莉!』
然後……他念了咒語,炸毀了整條街,這都是彼得乾的,我以為他死了,為了贖罪,我進入了阿茲卡班,我想以這種方式懺悔,願梅林寬恕我。」
盧平的魔杖垂低了一點。他的臉上血色盡失,種種情緒翻騰著:震驚、懷疑、逐漸浮現的寒意……
「可是在今年,我看到了彼得。」
「你是怎麼看到彼得的?」盧平連忙問。
「報紙,韋斯萊家中了頭獎,你居然沒有發現他們家照片上的那隻老鼠!」
盧平如遭雷擊,猛地後退了一步,對啊,老鼠!彼得是老鼠啊!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面:羅恩抱怨斑斑總是病懨懨的;那隻老鼠異常長壽;但他從未深究,因為彼得·佩迪魯已經死了,還被追授了梅林爵士團一級勳章。
「韋斯萊家的那隻缺了腳趾的老鼠!」小天狼星幾乎是在嘶吼,儘管被束縛著,「萊姆斯,想想看!彼得還活著,我們要保護哈利,我們得抓住他!」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盧平:「我逃出來了,我來到這裡。我在霍格莫德看到了哈利……還有羅恩·韋斯萊。萊姆斯,你教的那個男孩,你見過他的寵物老鼠嗎?一隻叫斑斑的,活了很久很久,總是缺了一根腳趾的老鼠?」
盧平感覺全身的力氣都在流失,靠在了吱呀作響的牆壁上,懷疑的堅冰出現了巨大的裂縫,一個他從未敢想,但一旦被提起就無比清晰的真相,正帶著猙獰的面目浮出水面。
小矮星彼得,那個總是跟在他們身後,有些怯懦,崇拜著詹姆和小天狼星的彼得……是叛徒?他欺騙了所有人,陷害了小天狼星,害死了詹姆和莉莉,然後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藏了十二年,就藏在哈利的摯友身邊?
憤怒,一種比之前對小天狼星的憤怒更冰冷、更沉鬱、更刻骨的憤怒,開始在盧平的心中滋生。
伴隨而來的,還有對詹姆和莉莉無盡的愧疚——他居然讓背叛者的阿尼馬格斯形態離哈利這麼近!他居然沒有發現!
他看著被緊緊束縛、形容枯槁卻眼神熾烈的小天狼星,這張臉和他記憶中的英俊青年相差甚遠,以前他記憶中的小天狼星優雅,英俊,放蕩不羈,活脫脫的貴族浪蕩子,可是現在,他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漫長的沉默,風從破窗灌入,吹動兩人的衣袍。
盧平緩緩舉起了魔杖。小天狼星閉上了眼睛,等待結局。
「咒立停。」
束縛消失了,小天狼星掙扎著坐起來:「盧平!」
盧平跟他重重的擁抱了一下,雖然自己的這位朋友曾經差點弄出大麻煩,但是他一直是把布萊克當好兄弟的。
「為了詹姆和莉莉,也為了哈利。」小天狼星嘶啞地說。
盧平重重地點頭,目光銳利如刀:「為了詹姆和莉莉,為了哈利,我們合作,抓住那隻老鼠。」
「哦對了,在這之前,麻煩你幫我把聖誕禮物送給哈——」
他的話沒說完,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兩人對視一眼,小天狼星立馬變成了一條黑犬,盧平推開門,卻看到了一個中年巫師。
「你是?」
「呃,盧平教授?我是來給這裡面的一條狗送餐的,你這是?」來者是迴響壁爐餐廳的老闆費舍爾,他認識盧平,今年的新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嘛,不過他並不在意,反正在他看來,這堂課明年就會換人教的。
盧平沒有答話,因為不遠處,有一個頭髮油膩膩的黑袍男人正在快步向這裡走來。
盧平心中湧現出一股不妙——斯內普為什麼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