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循聲望去,威爾·貝倫斯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他鎮靜自若的走進屋內,銀灰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室內的眾人,最後落在福吉那張漲紅的胖臉上。
「孩子,你最好離開這裡,我們的交談不是你該插嘴的。」福吉沒好氣道,「這是涉及到魔法界重大事項的問題。」
威爾微微欠身,態度不卑不亢,「無意打擾各位的談話,只是正好來找鄧布利多教授。」
「孩子,這裡的事情不是你能參與的,希望你能夠先出去,你可以一會再來。」克勞奇神色很柔和——這小子他知道,斯內普的弟子、弗利維跟芭布玲竭力維護的天才學生、新魔文的發明者、狼毒藥劑的改良者、非凡藥劑師協會最年輕的成員、魔文協會的種子新人。
這種級別的天才,未來絕對能成為魔法界的重要角色,他可不會跟福吉一樣,以那種態度對待這孩子。
鄧布利多卻抬起手:「誒呀,克勞奇先生,威爾找我應該是關於我們之前說的那件事,讓他進來吧,他是個好孩子,不是嗎?」
鄧布利多看向威爾:「威爾,是有什麼線索了嗎?」
「當然了,教授。」威爾掏出一張羊皮紙。
威爾說話間,某個正在羅恩床底下打瞌睡的老鼠忽然覺得脊背一涼。
「根據魔法界的現有資料,彼得是被小天狼星用霹靂爆炸炸死的,現場只找到了彼得的一根指頭,魔法部根據麻瓜證人的證詞以及並不明朗的控訴將布萊克判入了阿茲卡班,其中最重要的一項證據是小天狼星是波特老宅的保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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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複述我們都知道的信息了好嗎孩子,如果你是來讀報的,那麼等我們先談完再來,怎麼樣?」福吉沒有耐心聽威爾往下讀。
「康奈利,對孩子們有點耐心,威爾畢竟還只是個學生。」鄧布利多出言,語氣里滿是對威爾的維護。
斯克林傑跟克勞奇對視一眼——能得到鄧布利多這樣的維護,這個威爾·貝倫斯不簡單啊,他們不禁想起了前一段時間的流言,說威爾是鄧布利多的私生子。
福吉沒再說話。
「魔法部對麻瓜的屍檢報告並不專業,我收集到的資料上是這樣說的『十二個麻瓜的屍體支離破碎,只有少數距離爆炸中心遠的麻瓜能夠拼湊整齊,而大多數的麻瓜只能拼湊出殘破的屍體』,當然,這樣還……」
「孩子,你根本不明白,那是劇烈的爆炸,彼得處於中心位置,他被炸個粉身碎骨是完全有可能的,剩一截手指頭已經是很幸運的了。」福吉再次打斷威爾,「我想,你連死人都沒見過吧。」
威爾笑了笑——他當然見過死人。
「部長,還是讓我說完好了;彼得死亡的疑點很多,首先,人類的顱骨非常堅硬,尤其是枕骨、顳骨等厚壁部位,即使頭部受衝擊,顱骨的堅硬結構也可能部分留存;而股骨、肱骨、脛骨等長骨骨幹的中間段,骨質緻密且長度較長,不易被完全炸碎,常能找到完整的骨幹片段。
而人體最堅硬的則是牙齒,牙釉質是人體最堅硬的組織,爆炸中幾乎不會被粉碎,即使頭部完全碎裂,牙齒也會散落但保持完整。
彼得只留下了一根手指,還是在您所說的,會讓人粉身碎骨的爆炸中心;可是人的內臟、軟組織跟末端組織才是最容易丟失的地方,比如手指;這樣來看,您不覺得有蹊蹺嗎?」
「威力再強大的爆炸咒,福吉部長,除非是持續性的、極高強度的魔力灼燒,否則也很難將一個成年巫師的身體徹底汽化到『只剩一根手指』的程度,尤其是在街道那種相對開闊、的環境中,更合理的解釋是彼得並沒有死,手指是他自己切下來的。」
「荒謬!」福吉脫口而出,「彼得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是英雄!他勇敢地對抗布萊克,還因此犧牲了!」
福吉猜到了可能性,但是對於現在的福吉來說,彼得不是英雄也得算英雄——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冒出來一個冤假錯案,那魔法部真得炸鍋了。
威爾笑了笑,他已經預料到福吉可能是這個反應了:「我只是覺得,部長先生和各位司長或許可以考慮一下,如果——我是說如果——小天狼星·布萊克真的是無辜的,那麼對於您,福吉部長,以及對於當下的魔法部來說,這意味著什麼。」
福吉皺緊眉頭,沒好氣道:「意味著我們都被騙了十二年!意味著魔法部犯了個天大的錯誤!意味著我們顏面掃地!」
「不不不,這意味著一個機會,部長先生。」威爾的聲音清晰而富有說服力,「一個絕佳的政治機會。」
「機會?」福吉臉上顯露疑惑之色。
但是他身後的斯克林傑跟克勞奇都已經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威爾心底里翻了個白眼,這傢伙當上部長難道真的全靠鄧布利多的支持?
威爾乾脆挑明了:「想想看,如果布萊克是無辜的,那麼當年批准逮捕、審判布萊克的可不是部長先生您啊。
如果真相大白,您,康奈利·福吉部長,將成為那位撥亂反正、為蒙冤英雄洗刷冤屈的英明領導者。」
福吉終於恍然大悟。
威爾繼續道:「公眾會如何看待?他們會看到,在您的領導下,魔法部有勇氣糾正過去的錯誤,追求真正的正義。
這不僅不會損害魔法部的權威,反而會極大地提升您的個人聲望和魔法部的公信力,人們會說,福吉是多麼睿智而公正。
至於責任,當年的調查疏漏、證據誤導,或者某些急於結案、不願深究的官員……」
威爾沒完全說明,但是福吉現在明白了,他喜上眉梢:「孩子,你是個真正的好孩子,畢業後有沒有興趣來魔法部?小伙子很不錯嘛,魔法界就需要你這樣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