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五個基本條件？」許墨來興趣了。
許雄飛說道：「第一，彩禮！普遍38.8萬到48.8萬，這還不是最高的，最高的我聽說有88萬，不過要88萬的那女孩子確實漂亮。」
聽到這個數字，許墨倒是沒有驚訝，去年他一個高中同學結婚，彩禮就是38.8萬。
不過畢業後就在深城生活的他，依然覺得這個數字很離譜。這是38.8萬，甚至是48.8萬，不是三萬四萬，賺起來沒那麼簡單的。
「第二，房子！農村的自建房不行，必須在縣城買房，如果能在洪城買房，那就更好了！不過房子必須是全款，大概是60萬左右。如果有貸款，必須是男方父母還，不能影響小兩口的生活質量。」
聽到這話，許墨忍不住為老家的年輕人感到悲哀。
彩禮按38.8萬算，再加上房子的60萬，這就接近一百萬了，這結婚的成本也太高了。
隨即想到自己也是老家的年輕人之一，他忍不住心生唏噓，幸好我開掛了，否則這個國慶回家來相親，連五個基本條件都滿足不了，在開掛之前，我好歹也是月薪3萬多的程式設計師啊。
「第三……」許雄飛繼續道，「車子！四個輪子的，小電驢不行，10萬起步，最好是15萬左右的合資車或者國產車，當然，如果有寶馬、奧迪就更好了。」
「第四，家庭結構要好！父母要身體健康，自己是獨生子最好，有姐姐或妹妹也可以，但絕不能是兩兄弟、三兄弟，否則直接減大分，甚至會被明確拒絕，說是擔心以後分家產鬧矛盾，父母平時要照顧其他兄弟家庭，給自己家庭的助力也會少很多。」
許墨有些繃不住了。
此時此刻，他感覺老家年輕男人的相親環境簡直是地獄級別的難度。
許雄飛卻繼續道：「第五，工作！必須是拿得出手的穩定工作，要有前途，最好有面子，比如公務員、老師。在工廠打螺絲的、送外賣的、當保安的，都是鄙視鏈底端。」
說完，許雄飛又補充了一句：「其實還有一個隱性基本條件，相貌要中等以上，身高一米七以上，矮了丑了，那就得加錢。」
許墨聽得目瞪口呆。
雖然這五個基本條件的名字中都不帶「錢」字，但事實上每一個都跟錢有關，總之就是加錢、加錢、加錢。
他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後發現，在老家結個婚，彩禮和房子、車子的花費，就要120萬起步了，這還沒算五金一鑽、酒席。
雖然對現在的他來說，這不是問題了，但開掛之前的他還真達不了標，而眼前這幫發小……
他打量了一圈，這些發小一共11人，都跟他年紀差不多，好像有9個還打光棍呢，而這9個發小，家庭條件其實都一般，面對如此恐怖的結婚市場，這9個發小將來一直打光棍的概率……簡直恐怖！
「想結個婚，咋就這麼難了呢？」許墨忍不住感嘆，隨即問道，「也不是人人都能滿足這些條件吧？那些條件不夠的，難道就不結婚嗎？」
這話一出，那9個還沒結婚的髮小都忍不住嘆氣。
緊接著，許雄飛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和無奈：「基本條件不達標，那就只能降低要求了。」
「就找那些有殘疾的、或者有其他缺陷的女孩相親。」
「要不然就找二婚、三婚、四婚的。」
「四婚？」許墨驚了，「這都有人要？」
「何止有人要，還俏得很呢。」許雄飛忍不住取下夾在耳朵上的煙，點燃，猛吸了一口，「只要是女的，哪怕是三婚四婚，只要年齡在二三十歲，離婚證剛領到手，立馬就有媒婆帶人去上門提親！」
「彩禮照樣要二三十萬，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看著許雄飛等發小那無奈的表情。
許墨都忍不住心疼他們了，這幫發小也都是勤勤懇懇賺錢的，沒有不良嗜好，父母也在努力幫襯，都這樣了還可能一輩子娶不到老婆，到底是他們的悲哀，還是社會的悲哀？
「所以啊，墨哥……」許雄飛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真心實意勸道：「你賺錢也不容易，別在老家相親了，太特麼費錢了。」
「你條件這麼好，在深城找個外省的姑娘，人家那邊不要彩禮，或者只要個幾萬塊錢意思一下，多好啊。」
其他發小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的吐槽，滿肚子的怨氣都要溢出來了。
「就是啊墨哥，現在我們農村的女孩子，稍微有點姿色的，條件好點的，全往城裡跑，一心想嫁給城裡的人，留在那裡。而願意在農村相親的，說句不好聽的，其實沒多少是真正優質的，絕對沒有你在深城找的好。」
「不優質就算了，關鍵是要價還死貴，家裡拿不出120萬，結婚難如登天。120萬啊，哪怕我每個月花五千，也夠我瀟灑20年了！」
「眼光還高，脾氣也大！即便是二婚、三婚的，相親時也是端著架子，鼻孔朝天。你條件稍微差一點，想給她當舔狗，人家都嫌棄。」
「我上個月相了一個，我就在縣城搞裝修，平均一個月賺一萬多，在咱們這算高薪了吧？結果因為我不願意上交收入，直接被嫌棄了。那女的說，雖然你收入還可以，但是你又不願意上交給我，那就等於你沒賺錢。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還有什麼安全感，明明是我們更要安全感好吧？我們為了結個婚，不算車子房子，彩禮也按38.8萬來算，那也得花五十多萬，可如果她不想跟你過了，結婚後拍拍屁股走人，你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許墨聽著發小們的吐槽，心中也是感慨萬千。這幫發小，真的是快被老家的相親市場逼瘋了。一個個大小伙子，肯努力，會賺錢，卻被這些離譜的條件，壓的喘不過氣來。
「行了行了，大家都別喪氣，不是所有地方都像我們老家，要這麼高要求的，你們可以出去看看嘛，去外省打工，或許能找到志同道合、願意跟你們過踏實日子的。實在不行，也可以去找國外的，就是得小心點，別被坑了。」
許墨笑著散了一圈煙，「我這次回來都安排好了，還是先相親試試看。萬一運氣好，碰到正常的呢？」
發小們看著許墨，眼神里滿是同情和不看好。
墨哥啊，你還是太年輕、太天真了。雖然你收入高、長得帥、開豪車，但老家這些相親女的腦迴路，那是正常人能理解的嗎？她們基本上是在城市裡被淘汰了一遍，才回到老家來相親的。等著吧，有你受氣的時候。
……
跟發小們告別後，許墨開車又走了一分鐘，便到了自家門口。兩層半的小樓房，院子很大，也收拾的很乾淨。
老爸老媽正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伸長了脖子往路口張望。看到車內的許墨，老兩口臉上瞬間露出了笑容，快步走了過去。
「兒子！回來了！」老媽拉著許墨的手，上下打量，見許墨壯實了不少，精神狀態也很好，方才鬆了一口氣。看來兒子最近過得還不錯，沒被那個前女友影響到。
老爸則是圍著車轉了一圈，摸了摸車漆，問道：「兒子，這是你租的車吧？租得對！回來相親必須有輛好車撐場面。要是騎個小電驢去，那鐵定沒戲，人家女方連門都不讓你進。」
「我原本還打算去你二叔家，幫你借那輛奧迪呢。現在不用了，你這車比他那輛舊奧迪氣派多了。」
許墨哭笑不得，打開後備箱，一邊拿禮物一邊說道：「爸，媽，這車不是我租的，是我買的。」
「買的？」老兩口愣住了，「這車看著不便宜，得二三十萬吧？你哪來這麼多錢？你前女友把那35萬還給你了？」
「不止二三十萬，這車落地快六十萬了。」許墨也不裝了，直接掏出手機，先打開簡訊界面，「我在公司升職了，現在是部門副經理，核心工程師，年薪漲到了160萬，每個月的工資扣除五險一金和個稅後，到手七萬四。」
老爸看了一眼簡訊，上面果然顯示：「9月30日，工資到帳74096。」
他先是激動了一會兒，緊接著就疑惑道：「你不是說年薪160萬嗎？那一個月就是13萬多吧，怎麼才到帳七萬多？」
許墨解釋道：「扣了五險一金，也預先扣了稅，就是這麼多了。」
老爸有些心疼，不過想到兒子到手也有七萬多，便也沒有繼續糾結了，只是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兒子終於有大出息了，年入百萬啊！
但很快，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兒子。
許墨接著說道：「除了漲工資，我上次幫公司解決了一個技術難題，老闆獎勵了我50萬。還有，我前段時間運氣好，炒虛擬幣賺了一百多萬。」
說著，許墨亮出手機銀行餘額：「你們看，買車花了小60萬，還有133萬。」
這話一出，老兩口都深吸一口氣，湊到手機屏幕前，數著那一串零。
「個、十、百、千、萬……133萬！」
老兩口手都在抖，這還是他們人生中第一次看到銀行卡里有這麼多餘額。
緊接著，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
「好！好！我兒子有出息了！真出息了！」老媽興奮不已。
「兒子有出息了！」老爸也低聲呢喃著，銀行卡里的這133萬餘額給他造成的衝擊力，比剛才兒子說自己年薪160萬還要強，畢竟這些錢就躺在銀行卡里。
緊接著，老爸似乎想到了什麼，挺直了腰杆，滿面紅光：「兒子啊，你這下相親穩了！肯定能找到老婆了！」
老媽聞言，竟喜極而泣，笑著抹自己的眼淚。
從許墨成年開始，老兩口心裡就壓著一塊大石頭……兒子的婚事！現在兒子有錢了，有車了，還當上經理了，這塊石頭終於落地了！在他們樸素的觀念里，有這個條件，絕對能娶到媳婦。
「行了行了，別站在門口了，快進屋，你開這麼久的車回家，應該餓了，我去做晚飯。」老爸大手一揮，興沖沖地往廚房走。家裡一般都是他做飯，而在許墨老家，男人做飯很常見的現象。
許墨則是拿著行李進屋，放進了自己臥室，臥室里很乾淨，地板剛拖過，一塵不染，床上的被子鋪好了，窗戶打開了，正在通風。
雖然許墨已經習以為常，但看到這一幕，還是有些感動，在爸媽眼裡，他似乎一直都是孩子，總是無微不至的照顧他。
放好行李後，許墨來到客廳沙發坐下，老媽很快過來了，搬了個凳子坐在他對面，一臉神秘的掏出一個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女方的資料。
「兒子，媽這次可是下了大功夫，發動了所有親戚朋友，給你安排了七個相親對象，明天就要見兩個。」
「上午那個是聶家村的，叫聶小雨，聽說長得還可以，在縣城的幼兒園當幼師，一個月三千多吧，眼光比較高，一般人看不上。」
「對了，我們村裡的許雄飛今天也會去她家相親，也不知道成了沒有。如果成了，我們就不去了，直接去另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