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立刻把菸頭一扔，滿臉堆笑：「哎！謝謝叔叔！」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髮型，邁著雄赳赳氣昂昂的步伐往屋裡走去，那架勢，像是要奔赴戰場。
走到門口時，他又轉頭看了許墨幾人一眼，昂了一下下巴，眼神中寫滿了「這次相親的勝利者必然是我」。
許墨差點沒繃住笑出聲。
這相親太有意思了，簡直就是一出活生生的短劇啊。
他腦海里甚至自動配上了短劇解說詞：「注意看，這是相親現場，第一個參加相親的是眼鏡男，就叫他小帥一號吧，他失敗了還在裝逼。」
「現在，小帥二號黃毛登場了，他雄赳赳氣昂昂的走進去了……」
然而。
還沒等許墨把台詞想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只見剛才還鬥志昂揚的黃毛，此刻已經哭喪著臉從屋裡沖了出來。
許墨腦海中瞬間蹦出一段新台詞。
「十秒鐘！還不到十秒鐘！」
「小帥二號他灰頭土臉的出來了！他創造了歷史最快記錄！啊不……不是，他創造了歷史第二快記錄，僅次於我發小許雄飛的五秒真男人！」
黃毛衝出屋子後，看到了院子裡的眾人，看到了眾人的眼神從錯愕到戲謔。
他連忙強行昂起頭，試圖維持最後的尊嚴。
但他不敢跟眾人的眼神對視，低著頭快步衝出院子。
剛走出院門，兩行熱淚就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太特麼受傷了！太特麼丟人了！」
「我好歹也曾經是鎮中學的扛把子，在學校的時候，一堆妹子追我，現在相親竟然被秒殺！」
「那聶小雨只看了我一眼，就跟她爸說『這個我不喜歡，讓下一個進來吧』！如果不是我懵逼了六七秒，恐怕兩三秒就衝出來了！」
「關鍵是，這麼丟人的一幕，竟然被那麼多競爭對手看到了！我這一世英名……全毀了啊！要是被當初的小弟和想追我的妹子知道，我這臉往哪擱？」
就在黃毛一臉受傷的表情時，聶小雨的父親又從屋內走出來了，把平頭男叫進去了。
三分鐘後，平頭男走了出來，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仿佛已經跟姑娘談妥了。
幫他介紹的媒人見狀大喜，這一單介紹成功了？那豈不是一萬介紹費到手？
媒人連忙迎上去：「咋樣？成了？」
平頭男笑而不語，擺擺手，示意上車再說。
直到坐進車裡，關上車門，平頭男的臉瞬間垮了下來，重重地嘆了口氣：「沒戲。」
媒人懵了：「那你剛才還笑得跟撿到錢一樣？」
平頭男一臉悲憤：「我那是為了面子！我總不能讓競爭對手看見我掉小珍珠吧？」
媒人又問：「你們不是聊了三分鐘嗎？怎麼還沒戲？」
平頭男嘆氣道：「其實一開始聊得挺好的，我說我在縣城有全款房，開的是凱美瑞，做小生意，一年能賺20來萬，還是獨生子，爸媽身體健康，加起來一年也能賺20多萬，還有不少積蓄。她應該挺滿意，就跟我繼續聊了。」
「她說房子要加她的名字，這樣她才有安全感，我咬咬牙同意了。」
「但後來她問我願不願意上交工資，我猶豫了，沒給出明確答覆，她立馬就變臉了。」
「打死我都不可能答應啊！我表叔就是把錢全給老婆管，結果老婆拿去賭博輸光了，表叔車禍住ICU的時候，一分錢都拿不出來，如果不是我們這些親戚，表叔可能已經沒了。這可是血的教訓啊。」
媒人也點頭道：「這錢確實不能上交，我看這姑娘的打扮，就知道她應該挺能花錢的，你上交了，她可能全給花完了。」
接下來，西裝男也進去了，聊的時間倒是挺長，但是出來的時候，徹底破防了，連戲都不想演了，出來就忍不住吐槽：「這姓聶的要求太特麼高了，誰娶得起啊？」
許墨好奇的打聽：「哥們，她提啥條件了？」
那小伙一臉怨氣：「彩禮還沒談，但肯定不會低於38.8萬。其他條件就多了，必須在縣城有全款房，還要給她買一輛不低於20萬的車，將來每個月給她父母1500塊養老費。」
「家裡的錢必須歸她管，孩子生了她不帶，要我爸媽帶，她還說結婚後不想工作了。」
「我就跟她說，你又不需要帶孩子，還是工作好一點，可以減輕家裡的經濟壓力。結果她一臉不樂意的說，我沒結婚要工作賺錢，我結婚了還要工作賺錢，那我結婚幹嘛？」
「我當時差點沒忍住，想直接放棄，不過覺得她確實漂亮，又有點捨不得，心想我結婚後努力多賺點，也不差她那三千多工資，我就說可以接受。」
「結果她又提了一個問題，如果結婚後，她的想法跟我爸媽的想法發生了衝突，比如說，她想讓我往東，我爸媽想讓我往西，我會如何選擇？」
「我就說，我會具體事情具體分析。她就生氣了，她說自己孤零零的嫁到我家裡去，連老公都不支持自己，那過得也太可憐了。」
「我這就忍不了了。我知道，她想讓我什麼都聽她的。但我就想啊，如果我爸媽將來病了，我要拿家裡的錢給爸媽治病，她不答應，我該怎麼辦？我將來肯定要給爸媽養老，如果她不答應，我該怎麼辦？」
「想到這些，我就不想跟這姓聶的結婚了，我委屈點沒什麼，但絕不能讓我爸媽受委屈。」
「哥們，你是這個！」許墨豎起大拇指，給小伙點讚。
就在這時，聶小雨的父親又從屋裡走出來了，目光掃過院子，最後落在許墨身上。
「那個穿休閒裝的小伙子，輪到你了，進來吧。」
許墨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領，一臉輕鬆的朝著屋內走去。
終於輪到我了。
我倒要看看，這個讓無數老家小伙競折腰的聶小雨，究竟是何方神聖。
……
許墨邁步走進屋內，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廳沙發上的聶小雨。
她的臉和身材只能說還行，但她比較會打扮。
她穿著一件剪裁精緻的小香風外套，下身是光腿神器配短裙，腳踩一雙過膝長靴，臉上畫著精緻的全妝，頭髮也精心打理過。
這一身「名媛網紅風」的打扮，讓她有著不小的魅力，但跟這農村自建房的瓷磚地板、以及略顯陳舊的沙發在一起，就顯得格格不入。
許墨瞬間就懂了。
難怪許雄飛和那個黃毛會被秒拒。
因為在追求時尚和精緻生活的聶小雨眼裡，他們兩人的形象是土狗，看見都會皺眉。
結合大姑之前介紹、四個相親小帥透露的信息、以及現在的觀察，許墨腦海中迅速勾勒出了聶小雨的畫像：
「出身農村，雖能力有限，但心比天高，想當少奶奶，而且還得是那種在家裡說一不二、全家都得供著他的少奶奶，同時還要過上小紅薯上受廣大集美羨慕的精緻生活。」
至於她參加相親的訴求，一句話總結就是：我負責要要要，你負責給給給。
「好傢夥。」
許墨心中暗笑，「娶這種女人回去，哪裡是娶老婆，分明是請個活祖宗啊。而這種女人的訴求，大概只有騙子才能滿足。」
不過無所謂，他又不是真想娶，他是來進貨的。
既然只有完美的「騙子」能滿足她的需求，那自己就當一回那個完美的「騙子」。
與此同時，聶小雨也在打量許墨。
看到許墨的第一眼，她眼神微亮。
這人長得不錯，身材挺拔，氣質也儒雅，那張臉也加大分，至於身上穿的衣服，雖然看不出牌子，但質感很好，比剛才那幾個歪瓜裂棗強太多了。
「媒人說他在深城當程式設計師，月入三萬多……」
聶小雨在心裡快速盤算著，「這收入雖然夠我花了，但他家底太薄，沒房沒車。如果要結婚，肯定得攢錢買房買車，那就得過苦日子了。」
「我結婚是為了享福的，可不是為了去深城吃苦陪他奮鬥的。」
「所以必須得問清楚，如果他爸媽能把房車都包了，那我勉強可以考慮他。」
「如果不行，待會隨便聊幾句就把她打發走。」
「不過可以加個微信，如果過幾年，我還沒結婚，而他已經買好了房車，我可以考慮把他從備胎轉正，而且平時也可以找他借點錢。」
打定主意後，聶小雨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的開口了。
「聽媒人說，你在深城AI公司當程式設計師，現在一個月三萬多，這是真的嗎？」
許墨搖了搖頭：「那是以前。」
聶小雨眉頭一皺。
以前？
難道是被裁員了？
她最近刷抖音，可是經常刷到大廠裁員的消息。
要是失業了，那連聊的必要都沒了，加微信就更沒必要了。
就在聶小雨準備端茶送客的時候，許墨再次開口，直接扔出了王炸。
「上個月月初的時候，我確實還是月薪三萬多。」
「但是月底，我幫公司解決了一個重大技術難題，挽回了核心客戶大江公司，避免了公司幾千萬的損失。」
許墨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所以，老闆把我提拔成了算法部副經理，年薪漲到了160萬，還有期權，同時還獎勵了50萬現金。」
「另外，大江那邊對我的技術很滿意，開出了300萬年薪加原始股挖我，不過我念舊，同時有自己的規劃，便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