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余父關切道，「身體不舒服？」
余小蘇低著頭，聲音發顫：「嗯……忽然有點不舒服，頭有點暈。」
許墨心中暗笑：「好傢夥，這就開始演戲了？我要讓你演不下去！」
他當即說道：「既然不舒服，那咱們就趕緊送她去醫院檢查一下吧。不過這也不耽誤查徵信和查裁判文書網，這兩項都可以在手機上查，幾分鐘的事。」
余父覺得有理，再次看向女兒：「那就先查一下吧，反正也耽誤不了多久，查完了我們馬上送你去醫院。」
這下，余小蘇徹底慌了。
她支支吾吾的說道：「我……我不想查。我覺得這是對……對我的不信任！既然要結婚，最基本的就是信任，如果連這點信任都沒有，那還結什麼婚？」
余父神色微變。
他雖然寵女兒，但他不傻。
女兒這反常的反應，讓他本能地察覺到了不對勁。只是那個猜測太可怕，讓他有點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
這時候，許墨適時地補了一刀。
「不對吧？又不是只查你的徵信和裁判文書網，我是說互查，我也把我的給你看。這不是對你的不信任，反而是為了建立更好的信任基礎。」
許墨盯著余小蘇，語氣犀利：「你這麼抗拒，是不是徵信有問題？或者曾經有過犯罪記錄，老賴記錄？」
「沒有！你別污衊我！」
余小蘇猛地抬頭，尖聲反駁，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但是，她這種色厲內荏的態度，反而徹底坐實了余父心中的猜測。
余父的臉色驟然陰沉了下來，眼神中滿是痛苦和失望。
「啪！」
他猛地一拍桌子，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余小蘇！你跟我說實話！你為什麼不願意查徵信和裁判文書網？」
「你不跟我說實話，今天就別想走出這個包廂！」
一直沒說話的余母此刻也反應過來了。
她聯想到女兒平時的消費習慣，臉色也變了，急切的質問道：「小蘇，你跟媽說實話，你是不是欠了很多信用卡跟網貸？」
「我看你平時穿的衣服，用的化妝品和護膚品都是大牌子，應該挺貴的，以前沒往這方面想，覺得女孩子富養點也沒什麼。現在仔細一想，越想越不對勁。」
「你每個月的工資就五千塊，怎麼可能撐得起你那麼高的消費？」
余父也臉色鐵青的質問道：「剛才你堅持要彩禮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以我們家的門風，就算是要彩禮，也是意思意思，絕不會獅子大開口要48.8萬，更不會說什麼彩禮要自己存著！」
「現在我琢磨過來了！你是不是欠了很多錢，想用這筆彩禮去填窟窿？而且你快兜不住了，所以才不顧我和你媽的反對，急著要在後天訂婚？因為訂婚就可以拿到彩禮錢？」
面對父母的連番逼問，一直被父母當公主呵護的余小蘇，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臉色慘白，身體止不住的發顫，最終「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你們是我爸媽，為什麼要逼我啊！」
她一邊抽泣一邊喊道，「我怕你們傷心，原本是不想告訴你們的！現在既然你們非要知道，那我就直說了！」
「我確實欠了很多錢！欠信用卡，欠網貸，還欠朋友的錢！」
「我怕被你們知道，怕你們對我失望！我也怕被更多朋友知道，讓我沒臉見她們！所以我誰都沒告訴！」
「這些天我一直在努力籌錢，一直在很努力的想要還，但是利息太高了，欠的錢越滾越多，我又很難再借到錢了，已經快要暴雷了！我現在每天壓力都很大，經常失眠，甚至想過從樓上跳下去！」
「後來我加入了一個姐妹負債交流群，群里的姐妹跟我說，可以嘗試用彩禮還債！我也不想的啊！但是我沒有辦法了！」
聽到這話，余父只覺腦袋「嗡」的一聲，身體一歪，差點栽倒在地。
幸好許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余父有些慚愧的看了許墨一眼，然後轉過頭，憤怒的指著余小蘇：「你到底欠多少？」
余小蘇縮了縮脖子，小聲抽泣道：『我有三張信用卡，都刷爆了，加起來是23萬。我還有32萬網貸，還欠朋友15萬……加起來是70萬。』
「70萬？」
余父的聲音都變調了，氣的渾身發抖，「你每個月工資才5000，你怎麼欠的70萬？你是不是去賭博了？」
「我沒賭博！」余小蘇委屈的辯解道，「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欠那麼多……我就是平時買衣服、包包和化妝品多了一點……」
余父簡直要氣笑了：「買衣服、化妝品、護膚品能欠70萬？那些東西很貴嗎？你老實跟我說，你買的衣服是多少錢的？化妝品、護膚品是多少錢的？」
余小蘇低著頭，理所當然的說道：「也不是很貴……我的衣服一般就一兩千一件，只是買的多了一點。護膚品是貴了點，我今天用的SK-II神仙水要一千來塊，但是一瓶能用很久呢……」
「這還不貴？」余父氣得直哆嗦，指著余小蘇的手指都在顫抖，「你每個月工資才5000！你怎麼敢買一兩千一件的衣服？怎麼敢用一千多一瓶的神仙水？」
「你那點工資，夠你買幾件衣服？夠你買幾瓶神仙水？你有沒有腦子啊？」
面對父親的質問，余小蘇縮了縮脖子，一臉委屈的反駁道：
「可是我身邊很多朋友都是這樣的啊！大家都是這麼消費的，我如果不這樣，怎麼融進圈子？」
余父只覺胸口發悶，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怒火問道：「還有什麼大額消費？都告訴我！事到如今了，別再瞞著！」
余小蘇縮了縮脖子，小聲說道：「我平時會跟朋友一起去旅遊，一次要花個一兩萬吧……」
「一兩萬？」余父氣得渾身發抖，巴掌高高舉起，眼看就要扇在女兒臉上。
「你是真不拿錢當錢啊！你一個月工資才五千，出去旅個游就敢花一兩萬？」
「別打！」余母一把攔住了丈夫的手臂，帶著哭腔說道，「事情都發生了，打女兒能解決問題嗎？先把事情問清楚！」
余父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無力的放下，嘆了口氣：「還有什麼？一次性說完！」
余小蘇見沒挨打，膽子稍微大了一點，繼續說道：「我每年還會跟朋友一起去看演唱會，門票要一兩千，加上機票、住宿和吃喝玩樂，一趟也要花個一萬左右。」
「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的了。」
余父有些不相信，質問道：「這就花了70萬？你老實說，到底有沒有賭博？」
余小蘇急切的解釋道：「爸，媽，我真的沒賭博！我欠的錢有很大一部分是利息！」
「我一開始以為自己能還得起的，但是後來才發現，利息太高了！信用卡分期的年化利息要18%，網貸的年化利息基本上是從18%到24%！」
「我越欠越多，到了最後，一個月5000塊的工資，連當月的利息都還不起！」
「我只能找朋友借錢填窟窿，拆東牆補西牆，但是沒用，欠的錢天天利滾利，滾到了現在的70萬！」
說著，她眼眶一紅，有些委屈地看著父母：
「其實我去年就想跟你們坦白了，但是我不敢……我怕你們對我失望，怕你們罵我……」
「你還委屈起來了？」余父聽得火冒三丈，再次舉起手，「我打死你這個敗家玩意兒！」
「不能打啊！」余母死死抱住丈夫，哭喊道，「我們就這一個女兒！打壞了怎麼辦？幫她把欠的錢還了就是了！咱們家又不是還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