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眠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她的腦子「嗡」地一聲,仿佛被一柄重錘狠狠擊中,一片空白。
手機?
給許墨看手機?
開什麼玩笑!
那裡面……有著她跟「前男友」昨天晚上還在聊的露骨騷話;
有著她跟閨蜜探討「如何騎驢找馬」的聊天記錄;
甚至在她的相冊里,還有那些根本沒來得及刪的、跟「前男友」在酒店大床房裡的親密合照!
這些東西一旦被許墨看到,自己剛才辛辛苦苦立的「單身、受過情傷、缺乏安全感」的人設,瞬間就會崩塌成渣!
不行!絕不能把手機給許墨看!
沈星眠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手,她心中一動,瞬間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泛紅,水汽在眼眶裡打轉,語氣更是帶上了幾分哽咽和難以置信:「你……你這是在懷疑我嗎?太傷人了!」
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再配合她的顏值,換做普通的直男,恐怕早就慌了神,連連道歉了。
但許墨只是靜靜地看著沈星眠。
他的眼神依然真誠,仿佛沒有一絲雜質,但語氣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堅定。
「這跟懷疑你沒有關係。」
許墨的語氣很平靜,卻讓人無法反駁:「這是我的原則,男女朋友之間,必須坦誠。我想找個真誠的伴侶,而互看手機是最基礎的信任測試。」
他頓了頓,十分坦蕩地揚了揚自己的手機。
「而且我不會雙標,我的手機也可以給你查,你想看什麼就看什麼,微信、相冊、消費記錄,隨便翻。」
「這很公平吧?」
許墨絲毫不慌,MOSS一直在監聽周圍的聲音,所以他相信,如果沈星眠要查他的手機,他只需要提前給個暗示,MOSS就會處理好一切。
而沈星眠看著許墨那真誠、堅定的眼神,心裡卻「咯噔」一下。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她以為已經被自己徹底拿捏住、人傻錢多的純情理工男,好像……並沒有她想像的那麼好拿捏。
最起碼,許墨的原則性極強。他認定的事情,絕不會輕易更改,哪怕自己撒嬌、示弱、甚至道德綁架也不行。
「該怎麼辦?」
沈星眠的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讓許墨查手機?那絕對是死路一條!」
「提前一步道歉,承認還沒跟男朋友分手,然後當著許墨的面,立刻打電話跟男朋友分手,以此來表示我的決心?」
「不行!這樣做就等於變相承認我是個騙子。沒有人會喜歡一個滿嘴謊言的騙子的!」
「而且……就算我現在分手,他也不會相信我是『為愛衝鋒』,只會覺得我是『被抓包才被迫分手』。這局,無論如何都已經輸了。」
短短几秒鐘,沈星眠就理清了利弊。
「所以,必須拒絕許墨的要求!但要想辦法保留我的『清白人設』,體面地結束這次相親。只要留個體面,以後就還有跟許墨接觸的機會。就算跟他成不了,也有機會通過他,接觸深城的精英男性圈子!」
「嗯,就這麼辦!」
沈星眠做出決定後,當即垂下眼睫,沉默了幾秒鐘。
再抬起頭時,她眼底的慌亂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苦澀的釋然。
「許墨,你說得對,坦誠確實很重要。」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輕柔卻帶著幾分倔強:「但我覺得……坦誠是慢慢建立的,不是靠一次性檢查出來的。」
「如果一開始,我們就用查手機來驗證感情,那這段關係從一開始就站在了懷疑的基礎上,是走不遠的。」
她苦笑了一下,眼神中透著一絲遺憾:
「可能我們現在的觀念不太一樣吧。我理解你的原則,但我也堅持我的底線。」
「今天能認識你,我很開心。如果你覺得我們還有可能,以後可以慢慢了解;如果覺得不合適……那就到這裡吧。」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保全了面子,又立住了底線。
許墨聞言,在心裡忍不住給沈星眠點了個贊,再次高看了她一眼。
不愧是高段位的綠茶,這臨場反應和話術,簡直絕了。知道事不可為,立刻及時止損,還順手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
不過話說回來,許墨也樂於接受這個結局。
反正剛才那一番拉扯,屬性已經拿到手了,那也就沒必要再糾纏下去了。
於是他點點頭,語氣依然平靜溫和:「好,那就到這裡吧。」
說完,許墨便不再搭話,而是拿起手機看小說。
轉眼就過去了四個小時,高鐵到站了。
許墨站起身,拿下行李箱下車。
他起身離開時,沈星眠和雨桐都微笑著跟他告別,他也禮貌地微笑回應,仿佛之前那場暗流涌動的交鋒根本不存在。
而在他離開後,沈星眠靠在椅背上,看著坐在身邊的雨桐,忽然輕笑了一聲。
「雨桐,你是不是覺得我剛才特不要臉?明明有男朋友,還裝單身去勾搭人家?」
雨桐愣了一下,連忙擺手,神色有些慌亂:「沒有沒有,沈姐,我沒那麼想……」
「別裝了。」
沈星眠打斷了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也帶著幾分看透世俗的冷漠:「我剛從大學畢業時,也跟你一樣,覺得感情就該純粹,覺得騎驢找馬是道德敗壞,覺得撒謊騙人不可理喻。」
「後來我才明白,在深城這種地方,甚至可以說,在所有的一線城市,純粹的感情,都是奢侈品。」
雨桐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反駁這種價值觀,但話到嘴邊,最終還是咽了下去,什麼都沒說。
沈星眠往後靠了靠,目光透過車窗,落在了站台的燈光上。
「雨桐,你想留在深城嗎?」
雨桐愣了一下,隨後用力地點了點頭:「想。我老家是個小縣城,工作機會少,工資低,觀念也落後,跟深城這邊的差距太大了,我不想回那裡。」
沈星眠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這很正常。我們來了深城,體驗了這裡的繁華、便利和機會之後,潛意識裡都想成為深城人,都想在深城定居。」
「但是你知道,這有多難嗎?」
雨桐再次用力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我知道,深城這邊的房價太高了。」
沈星眠輕笑一聲:「是啊,房價很高。以我們這些普通打工人的收入,如果沒有家庭的托舉,一輩子都買不起這裡的房子。」
「不過,我們是女人,還有另一條路。」
沈星眠轉過頭,盯著雨桐的眼睛:「那就是通過嫁給一個在深城有房的男人,留下來。但你知道這條路有多難嗎?」
雨桐茫然地搖了搖頭。
「那就聽姐給你算筆帳。」
沈星眠豎起一根手指,語氣變得無比現實而殘酷:「去年深城一共賣了9.4萬套房子,男人買的占一半,大概4.7萬套。」
「但這裡面,已婚的占了大多數。真正能拿來當結婚對象的、未婚有房的男人……頂多只有1.5萬個。」
她死死盯著雨桐的眼睛,壓低了聲音:「那你知道,深城25歲到38歲的未婚女性,有多少嗎?」
雨桐再次搖頭,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大約是110萬。」
沈星眠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一把錘子敲在雨桐的心上。
「也就是說,73個未婚女,搶一個未婚有房男!」
「你、我,都在這73個人裡面搶!」
沈星眠意味深長道:「這是我之前看的一個統計報告,雖然不一定完全精準,但意思你應該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