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墨的步伐不緊不慢，經過那個陌生女人的餐桌時，腳步一頓，側過頭，壓低聲音道：「這位女士，你似乎有話想跟我說，不如我們找個王詩妍看不到的地方聊聊？」
說話間，他仔細打量了對方一眼。年齡跟自己差不多，顏值路人水平，但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書卷氣，安安靜靜的，倒是多了幾分韻味。
女人一直盯著王詩妍的後背，確認她沒有轉頭，連忙站起身：「好，我們換個地方。我要說的話，對你很重要。」
許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快步朝餐廳深處走去。
女人迅速跟上。
兩人拐進一個即便王詩妍轉過身也看不到的角落，許墨停下腳步，開門見山地說道：「我叫許墨，正在跟王詩妍相親，你方便介紹一下你的身份嗎？」
「我叫周舒，王詩妍的高中同學。」女人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現在跟她在同一棟公寓樓租住，來往比較多，在她眼中應該是閨蜜關係。」
許墨笑了：「既然是閨蜜，你為什麼要躲著她？而且看你那表情，不像是來給她驚喜的，更像是來給她安排一場大戲的。」
周舒愣了一下，隨即點頭：「你猜對了。王詩妍有男朋友，她是瞞著男朋友來跟你相親的。我知道她今天要來相親，就一路跟了過來，然後通知了她男朋友。現在，她男朋友正往這邊趕。」
許墨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身為王詩妍的閨蜜，卻做這種事，肯定不是出於正義感。依我看，要麼是你跟王詩妍有仇，想看她倒霉；要麼是你喜歡她男朋友，想讓對方看清楚王詩妍的真面目，然後你趁機上位。」
周舒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你……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許墨聳聳肩，「而且看起來我猜對了。」
周舒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沒錯，我喜歡王詩妍現在的男朋友。不過情況有點複雜，我長話短說吧。」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王詩妍的男朋友叫李文龍，跟我和王詩妍都是高中同學。我高中時就喜歡他了，但他那時候暗戀王詩妍，我的感情還沒開始就結束了。高中畢業，我們三個考上了不同的大學，去了不同的城市，很少聯繫，感情的事自然也就淡了。」
「後來王詩妍本科畢業後來深城工作，我和李文龍繼續讀研。今年，我們倆碩士畢業，都來了深城。有一次在深城發展的高中同學聚會，我又見到了李文龍。」
周舒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自嘲：「我以為時間會沖淡一切，但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騙不了自己。我還是對他有好感，想跟他在一起。」
許墨沒插話，安靜地聽著。
「但問題是，同樣參加了聚會的王詩妍，知道李文龍剛畢業就年薪35萬後，也開始行動了。她稍微主動了一點，就把李文龍拿下了。」
周舒咬了咬嘴唇：「我雖然喜歡李文龍，但如果王詩妍是他的良配，我也會祝福他們，默默離開。可問題是……王詩妍太渣了。我不想看他被王詩妍騙一輩子，他值得更好的。」
說到這，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許墨：「對你來說，王詩妍也不是良配。」
許墨挑了挑眉：「為什麼這麼說？」
「我有一個很好的朋友，她也是我高中同學，然後跟王詩妍考到了同一所大學，還是同班，由於這層關係，她們兩人在大學時的關係很好。」周舒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她跟我說，王詩妍在大學交了很多男朋友，幾乎一個學期就要換兩個，有一些還是社會人士。」
「而且，她至少有三次流產史，子宮受損，已經無法正常生育了。唯一的辦法，就是做試管，然後去國外找人代孕。」
許墨心中一動，臉上卻不動聲色：「萬一你那個朋友是嫉妒王詩妍，故意詆毀呢？」
「她親自陪王詩妍去醫院做的檢查，還偷偷拍了檢查報告。」周舒說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照片上清清楚楚寫著『宮頸口鬆弛/陳舊裂傷』、『宮腔粘連』……這些都是多次流產才會出現的症狀。你要看嗎？」
她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張關鍵信息清晰可見的照片。
許墨沒有伸手去接，只是掃了一眼，搖了搖頭：「不用了。」
周舒收起手機，繼續說道：「我敢保證，王詩妍一定沒跟你說這件事。她不敢說。因為她很清楚，很少有男人能接受。」
許墨點點頭，緊接著問道：「那你為什麼不直接跟李文龍說？應該沒有多少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女朋友，因為別的男人多次流產而沒法正常生育吧？」
周舒苦笑了一聲：「是沒有多少男人能接受，但我試探過李文龍，我覺得……他能接受。」
許墨好奇道：「為什麼？」
「因為他是那種比較傳統的……舔狗。」周舒說出這個詞的時候，自己也有些無奈，「更因為，王詩妍恰好是他的白月光，在他心中有特殊濾鏡。他明知王詩妍曾經談過不少男朋友，但覺得『只要她以後對我好就行』，輕鬆接受了王詩妍。」
「而且我剛才也說了，如果他願意跟王詩妍做試管，然後去國外找人代孕，還是能生小孩的，所以多次流產而無法正常生育這一點，恐怕無法勸退他。」
許墨無語了：「00后里也有這種極品舔狗？」
周舒沒接這句話，而是話鋒一轉：「許墨，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你說。」許墨語氣真誠，「你也算是幫我避了一個坑，能幫的我儘量幫。」
「李文龍雖然可以接受王詩妍的黑歷史，但他肯定無法接受王詩妍在當他女朋友的時候，背著他出來相親。這是對他的背叛。」周舒眼神裡帶著懇求，「所以我希望你能繼續跟王詩妍相親，拖著她，直到李文龍趕過來。」
她補充道：「你放心，李文龍離得不遠，不到二十分鐘就能到。為了表示感謝，你今晚的消費，我可以幫你買單。」
許墨微微一笑：「我可以幫你。等李文龍來了，我甚至可以幫他更清楚地見識王詩妍的真面目。」
周舒眼睛一亮。
「不過不用你買單。」許墨擺擺手，「你也幫了我，咱們扯平。」
「謝謝！」周舒連忙點頭，「那我先回去坐著，不打擾你了。」
許墨笑著揮揮手，轉身朝餐桌走去。
一邊走，一邊在心中嘖嘖稱奇。
「真是人不可貌相，王詩妍看起來清純得跟初戀似的，實際上玩得那麼花，連正常生育能力都沒了。最關鍵的是，還要隱瞞這件事跑來相親。」
「這不就是騙婚嗎？」
「我都有親自出手懲罰她的打算了，不過現在嘛……還是等李文龍來吧。」
「相信接下來，可以看到一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