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鯨盯著安平縣方向,嘴角肌肉,因為牙齒緊要而隆起。
城外,無數行軍帳篷搭起。
帳篷右側,一排排土灶拔地而起,灶膛里飄出的,居然是濃黑炊煙。
這說明,這群食人兵向柴火里,加了什麼助燃的東西。
結合這群食人兵的癖好,陸鯨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麼。
大概數了數土灶數量,再加上城裡的士兵調動情況。
陸鯨算出,王戮的先鋒軍已經全部到達,目內所及,最起碼也有兩萬人之巨。
之前傳言說,只有一萬人。
看來情報有誤。
數量如此龐大的軍隊,城裡存糧和人,大概率是不夠吃的。
為了搜尋吃的,食人兵們必然會出動,搜索附近。
危機,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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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比想像的,要來得快。
陸鯨咂咂嘴,從崖邊走下來。
眼巴前只能落腳在寺廟,附近也沒什麼好去處,只能堅守在這裡,儘可能拖延食人兵發現這裡的時間。
以不變應萬變。
焦慮沒用。
陸鯨抽出橫刀,走進深林中。
先訓練女囚們的膽量吧!
半個時辰後。
陸鯨滿載而歸,帶了不少東西回來。
但他沒有從正面進入寺廟,而是從偏門悄無聲息進入,走到耳房裡,把東西放好。
沒有讓任何女囚看到。
安置好,他叫溫蘭香等人上來處理好的木箱子。
攏共六個,在正殿前的廣場上,一字排開。
「裡面放的什麼啊?」
女囚們圍攏到跟前,好奇地討論著,指指點點的。
「安靜!」
陸鯨拍拍手,眾女八卦的聲音逐漸減小,直至消失,只有清嗓子的咳嗽聲。
「我說過,今天正式開始對你們的特訓,眼前的……」
趁著換氣口的停頓,陸鯨指了指箱子。
「就是特訓的第一項內容,勇氣試煉。」
勇氣試煉?
眾女跟著重複一遍,但並不解其意。
烏塗塗的木箱子,怎麼能跟勇氣掛上鉤。
很快,陸鯨解答了眾人的疑惑:「箱子裡面被我放了東西,你們把手從箱子蓋上的圓洞裡伸進去,摸一摸,然後跟我描述是什麼,答對的過關,答錯的要繼續去摸,直到描述正確為止。」
哦哦——
眾女恍然大悟。
「這有什麼難的?」
「依我看這是遊戲,哪裡是什麼試煉啊。」
「陸大人啊,你也真是的,想帶我們玩就講明嘛。」
呵呵。
陸鯨冷笑:「記住你們現在的樣子,誰先來?」
「我,我,我先來!」
人群里擠出個小妞。
她頭髮雪白,甚至在陽光下看去,還有點閃亮的銀色。
但臉上肌膚吹彈可破,半分皺紋都沒有,更不要提斑點等衰老跡象了。
這種可能是因為遺傳、營養不良造成的少白頭。
旁邊秦麗娘告訴陸鯨,走出的這個小妞名叫季堂堂。
叔父是邊軍校尉,被人誣陷通敵,全家下獄。
「簡簡單單摸一摸,還叫什麼試煉。」
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嫩手臂,季堂堂朝眾姐妹笑了笑,然後轉向陸鯨,下巴一揚,跟著輕鬆一笑:「看好了。」
嗖。
細嫩白皙的胳膊,一下子就伸進了木箱裡。
「摸著什麼啦?」
「說話啊。」
「你那是什麼表情?」
圍上來的眾女注意到,原本笑盈盈的季堂堂臉色驟變,雙目圓瞪。
緊跟著,就是一聲驚起周圍無數飛鳥的尖叫。
「啊——」
匆匆忙忙抽出手,顧不上圓洞周圍木刺給胳膊扎出血,季堂堂向後跌坐,倒在地上不停喘氣。
「怎麼了?」
「你是摸到什麼了,嚇成這樣?」
季堂堂哆哆嗦嗦:「又滑,又粗,又大的……」
又滑又粗又大?
眾女一愣,旋即爆發出一陣暗昧壞笑。
「難怪陸大人說,要跟我們玩遊戲。」
「原來裡面放了見不得人東西啊。」
「這東西,又滑又粗又大,難道不應該在陸大人身上嗎?」
女囚們七嘴八舌,季堂堂驚魂未定,大喊道:「你們說什麼呢,我摸到的是蛇,是蛇啊!!」
蛇??
眾女一驚,驚恐地看向那木盒子。
驚魂未定的季堂堂,右手使勁兒在囚服上摩擦,仿佛上面沾染到致命瘟疫
陸鯨看她驚慌失措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來。
「怎麼嚇癱了?恢復一下,我還是喜歡你之前桀驁不馴的樣子。」
聞言,季堂堂面色慘白,還沒從剛剛的驚恐中緩過勁兒來。
旁邊其他女囚關切道:「是不是被咬到了?」
怎麼可能被咬。
陸鯨心說:所有毒物我都處理過,不可能咬人,蜇人,她季堂堂就是被嚇驚了。
按理說,季堂堂還處於心有餘悸的失神狀態,應該給她點時間來恢復。
但。
規矩就是規矩。
陸鯨向前,走到季堂堂面前,對方抬頭看著他。
「剛剛你摸到了什麼,描述給我。」
「我,我,我摸到了,」季堂堂有氣無力,「摸到了一條蛇。」
「那這條蛇的頭是三角的,還是菱形的?」
「啊?」季堂堂抬頭,跟聽不懂話一樣,愣愣看著陸鯨。
陸鯨又重複一遍問題:「那條蛇的頭,是三角的,還是菱形的?」
「我,我不知道,沒來得及摸。」季堂堂如實回答。
「那你不過關,去,再摸一遍。」
陸鯨的話冰,冷的像是三九天,站在雪地里喝了口酸梅湯,凍到骨頭。
身體猛地一震,季堂堂坐在地上,連連後退,顧不上地磚磨得屁股生疼,頭搖晃著,跟撥浪鼓一樣。
「不去,我不去!」
旁邊,其他女囚也趕緊幫腔。
「陸大人,她還小,就不要摸了吧。」
「是啊是啊,那畢竟是蛇。」
「大人你行行好,就算要摸,也等她緩緩勁,再摸行嗎?」
陸鯨抬起手,向下一壓,眾女見他那不容置喙的氣場,原本很想再說什麼,也不敢了。
「快點,季堂堂。」
再次催促,陸鯨毫不講情面,季堂堂仰面盯著他,眼眶逐漸泛紅,貝齒緊咬:「我不去。」
「不去?」
「不去,我不去!我就不去!」
此時的季堂堂鐵了心,絕對不要去,她不想再感受那蛇身黏膩手感,帶來的恐懼。
她決定,違抗陸鯨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