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堯清早餓了。
他才不跟趙敏客氣,抄起筷子就往鍋里涮。
肉燙好了,塞進嘴裡嚼了嚼。
肉的味道確實不賴,比沒穿過來之前吃的那些強多了。至少這羊肉,貨真價實。
就是蘸料差點意思……算了,能有啥挑的。
敞開肚皮吃吧!
這一吃,趙敏可坐不住了。她萬萬沒想到,蕭堯清這傢伙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
「喂!蕭堯清,你總得給我留一塊吧?」
「我剛放進去,你就全撈走了?你咋不直接生啃?!」
「蕭堯清,我讓你給我留一塊,聽見沒!」
蕭堯清壓根不理她。
趙敏一看這架勢,也不跟他磨嘰了,袖子一擼,直接上手跟他搶著吃。
這頓飯吃得狼吞虎咽,兩個人就這麼搶來搶去,不知不覺間,關係倒是有了點微妙的變化。
肚子裡填了點東西,兩人動作終於慢了下來,總算能好好喝上兩口酒。
趙敏端起杯,輕輕碰了一下蕭堯清擱在桌上的杯子,問他:
「我曉得這可能算你的秘密,但我還是好奇。」
蕭堯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瞅著她問:
「你想知道啥?」
「我就是想知道,你明明也沒比我大幾歲,可你這身厲害的武功,到底是咋練出來的?」
說著,趙敏也灌了一口酒,接著道:
「你師父,有你這樣的徒弟,肯定很得意吧?」
蕭堯清看著她,笑著搖了搖頭:
「要是我說,我壓根沒有師父,你信不?」
這話他說得半點不假。這身武功全是系統直接灌進腦子裡的,他從頭到尾就沒練過一天。
可趙敏聽了卻笑了:
「我說不信的話,你是不是就打算跟我扯謊了?」
蕭堯清攤了攤手:
「唉……人就是這樣,說真話沒人信,你也沒轍。」
「切!」
看著他那副模樣,趙敏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了。
她大手一揮:「誰信你啊!不說拉倒,喝酒!」
說完,又給自己滿上了。
說實話,趙敏這人長得是真漂亮。雖說心眼多,但那也叫機靈。
而且她還有種自己獨特的可愛勁兒。
這要是擱在以前那個世界,碰上這麼個姑娘,蕭堯清說不定還想去追一追。
但現在這年頭不一樣嘍。
蕭堯清也沒多說,端起杯子:「喝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趙敏整張臉都被酒意染得通紅,身子晃了晃,眼神直愣愣地鎖在蕭堯清身上。
她一句話不說,就這麼盯著他看。
盯得蕭堯清心裡有點發毛。
他忍不住問:「你這麼瞅著 啥?」
趙敏慢慢張開嘴,聲音帶著醉意:「我咋覺得……我越來越稀罕你了呢?」
蕭堯清腦袋一懵。
啥玩意兒?!
四十六 連我爹都沒背過我
趙敏又說了一遍:「我咋覺得,我越來越稀罕你了!」
蕭堯清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
「你說啥?!」
這姑娘剛才說的什麼?
稀罕他?
開什麼玩笑!
這不科學啊!
簡直離譜到家了。
你不是應該對張無忌有意思嗎?
劇情不是這樣的啊。
趙敏小時候不是見過張無忌嗎?
那時候張無忌被玄冥二老抓著,趙敏跟著那兩個老東西一塊兒去了。
她看到張無忌眼睛裡的那股犟勁兒,不服輸,不低頭。
她覺得這小子今後肯定不簡單。
結果張無忌張口就說她是壞人。
她當場就甩了他好幾個耳光。
那小子硬是沒吭一聲,也沒求饒。
從那會兒起,趙敏心裡就對張無忌有了點說不清的東西。
可現在她才認識自己幾天啊?
就敢說稀罕自己?
蕭堯清盯著眼前臉蛋紅撲撲的趙敏,試探著問了一句:「郡主,你說的稀罕……是哪種稀罕?」
他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
希望趙敏說的稀罕,不是男女之間那檔子事。
可事情真能這麼簡單嗎?
趙敏明顯是醉得不輕了。
臉上浮起一股怒氣,答非所問地喊了起來:「我不想嫁給扎牙篤!我煩他!」
「可那個七王爺非要我嫁給他兒子!」
「我才不要跟扎牙篤成親!」
「唔……」
蕭堯清看著眼前這個已經聽不進話的趙敏,心裡自我安慰道:「算了,她肯定喝大了,說的都是酒話,不能當真。」
可他忘了,有句話叫酒後吐真言。
也許蕭堯清就是故意不去想那茬。
他拍了拍趙敏的肩膀:「郡主,你醉了,咱們回去吧。」
「我喝多了?」
趙敏迷迷糊糊地抬起頭來,臉上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沒錯,是喝多了……也不知道多久沒這樣暢快地喝過酒了。」
說完,她猛地轉身沖櫃檯吼道:「小二,結帳!」
然後「撲通」
一聲,直接趴在了桌上。
蕭堯清愣住了。
什麼玩意兒?
你喊完結帳就趴桌子?
這是要賴帳的節奏吧!
說好了你請客啊!
堂堂郡主,幹這種逃單的事,臉都不要了?
小二已經走到他們桌邊,看了眼好像醉死過去的趙敏,扭頭問蕭堯清:「客官,您這邊結帳?」
蕭堯清點點頭,站起來走到趙敏身邊,使勁推了她一把:「喂,別裝睡,趕緊起來買單。」
「唔……」
趙敏慢悠悠抬起頭,眼神渙散,看看蕭堯清又看看小二,「買單……」
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又「撲通」
趴回去了。
我真是服了。
蕭堯清看著小二那眼神,簡直要吐血。
心裡暗暗發誓:以後絕對不能再跟這女人出來吃飯,吃飯也絕不能讓她碰酒!
沒辦法,只能自己掏錢了。
好在身上這些碎銀子本來就是趙敏給的。
算下來,也不虧。
付完帳,蕭堯清又頭疼了。
趙敏趴桌子上人事不知,怎麼把她送回綠柳山莊?
他又扒拉了一下趙敏:「錢都付了,現在能起來了吧?」
這次,趙敏一點反應都沒有。
「呃……看來是真醉了。」
還能怎麼辦呢?
蕭堯清只好蹲下身,把人背到背上。
省點力氣。
嘴裡還不忘嘀咕:「酒量不行就別喝,喝這麼多,淨給人添麻煩!」
今兒晚上他倆確實沒少喝。
從天黑一直喝到半夜。
蕭堯清也發現了,這個時代釀的酒度數真不怎麼樣。
他倒是有點微醺,可根本不至於醉,頂多撒泡尿就清醒了。
可趙敏就不一樣了。
這會兒,她估計已經跟周公喝上第二攤了。
出了店門,夜風一吹,涼意撲面。
趙敏的睫毛輕輕抖了抖,眼珠子緩緩地睜開了。
剛一恢復意識,她就愣住了——自己居然趴在一個男人身上。
雖說酒勁還沒散,腦袋發昏,但本能反應還是讓她想掙扎。
可等她看清楚那是蕭堯清的側臉時,整個人一下子就軟了。
她不掙了,就那麼乖乖地趴著,任由蕭堯清背她往前走。
醉醺醺的眼裡,翻著一層淺淺的光。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趙敏像是挺喜歡這種感覺,眼睛又慢慢閉上了。
可這一閉,喉嚨里卻冒出一句話:
「長這麼大,也就我爹背過我,再沒第二個男人碰過我……」
蕭堯清耳朵一動。
趙敏醒了?
等等,什麼叫「沒男人背過你」
?
那我算什麼?
操!
蕭堯清二話沒說,直接鬆了手。
「誒!」
趙敏一聲尖叫。
「撲通!」
她整個人直直摔到了地上。
趙敏歪著身子坐在地上,手捂著屁股。
雖說練武之人摔這一下不礙事,可疼是真疼啊!
她瞪著一雙冒火的眼睛,沖蕭堯清喊:
「蕭堯清!你幹嘛把我扔了?!」
蕭堯清轉過身,低頭看她,語氣淡淡:
「郡主醒了,自己能走了吧?」
趙敏一聽這話,再看他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氣得牙直痒痒:
「我再怎麼說也是女的吧?你這麼對我,還算是男人嗎?」
老話說得好——趙敏要是有蕭堯清那腦子,這時候肯定甩一句「活該你單身」
。
可惜她沒那腦子。
「憐香惜玉」
這四個字,蕭堯清腦子裡壓根就沒存在過。
更何況,這女人將來是張無忌的,他憑什麼疼她?
所以蕭堯清根本不接她的話茬,直接說:
「郡主,你走不走?不走我可走了。」
趙敏盯著他,直接抬起兩隻手:
「我讓你背我。」
蕭堯清:「不背。」
「你!」
趙敏咬緊牙,又說,「我今天喝了那麼多酒,你還把我摔了,疼得要命,我怎麼走?」
蕭堯清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我看郡主這樣子,好像壓根沒啥事吧?」
蕭堯清轉過身去,丟下一句:「你不走,那我可走了。」
說完,他真的邁開步子,朝綠柳山莊的方向走去。
「蕭堯清!你個 !」
趙敏坐在地上,氣得快炸了,恨不得原地撒潑。
可她發現蕭堯清的腳步一點沒停,心裡一急,撐著地面就想起身。
她確實喝了不少,動作又太猛,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轉。
「哎呀!」
一聲驚呼,趙敏搖搖晃晃,整個人直接撲倒在了旁邊的桌台上。
這一下摔得結結實實,疼得她眼淚直掉。
蕭堯清聽到動靜,回頭一看。
趙敏正捂著自己的大腿,想撐著站起來,可怎麼都使不上勁。
「大姐啊!你不過是喝多了點,又不是中了十香軟筋散,至於嗎?」
不過,蕭堯清也看出來了,趙敏確實不是裝的。沒辦法,他又折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