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絕師太的臉色，明顯有些發白。
雖然沒見她吐血，也沒發現什麼外傷，但整個人的狀態，明顯不對勁。
要知道，滅絕師太今年已經四十好幾，內力早就修煉了三十多年。
可她那點內力，怎麼比得上蕭堯清？
蕭堯清根本不知道，他那一掌落到滅絕師太身上，威力翻了好幾倍！
滅絕師太身子微微晃了晃，抬手朝身邊的 們擺了擺，隨後閉上眼，緩緩調息。
沒過多久，臉色總算恢復了一些。
等她再睜開眼時，目光里滿是震驚：
「那小子的內力，深不可測。你們幾個，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我也看得出來，他對咱們峨眉沒什麼敵意。要不然，你們幾個早就沒命了。」
「這……」
聽了滅絕師太這番話，幾個親傳 互相看了看，心裡都震得不輕。
她們能聽出來，連師父的語氣里都帶著驚訝。
滅絕師太的聲音沒停，繼續說：
「要是我沒看錯，他頭一次跟我對掌，用的是崆峒派的七傷拳。」
「第二次對掌，用的卻是咱們峨眉的飄雪穿雲掌！」
「飄雪穿雲掌？！」
幾個峨眉 一聽，全都驚呼出聲。
靜玄趕緊開口：
「師父，那飄雪穿雲掌不是您……」
滅絕師太皺了下眉：「我話還沒說完。」
確實，滅絕師太還沒說到重點：
「那小子，在接你們招式的時候，我居然看見了失傳多年的降龍十八掌的路數！」
「嘶——」
幾個親傳 全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降龍十八掌？那不是丐幫的鎮派絕學嗎？
傳到今天，幾乎已經失傳了！
難道剛才那個人，是丐幫的人？
「不對。」
當然不對了。
要是丐幫的人，那崆峒派的七傷拳，還有她們峨眉的九陽功、飄雪穿雲掌，又該怎麼解釋？
60 滅絕師太：我……不如他
滅絕師太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一直很凝重。
一直沒開口的周芷若，終於問了一句：
「師父，難道……連您也拿他沒辦法？」
這個問題甩出來，周圍幾個親傳 全都愣住了。
緊接著，他們齊刷刷地看向周芷若，質問道：「你這是懷疑師父的本事？」
一群人正打算接著拍馬屁。
滅絕師太卻眉頭緊鎖，緩緩開口：「剛才我出了八成力，可那人根本沒受傷。這人的修為，極有可能在我之上。」
「這……！」
聽到滅絕師太親口承認，這些 全傻了，包括周芷若，包括床上的張無忌，還有那個捂著自己手的殷離，一個個眼裡全是震驚。
沒錯，滅絕師太是誰？
峨眉派的掌門，武林中響噹噹的人物，能獨當一面的存在。
現在居然親口說，自己不如剛才那個蒙面小子？
「這……」
這話傳出去，誰信？得驚掉多少人的下巴？
殷離捂著自己發疼的手，心裡本來還不服氣。
可滅絕師太都這麼說了，她忽然就覺得心裡平衡了。
周芷若是最震驚的那一個。
因為她知道，那個蒙面男人，就是之前碰過她手的蕭堯清！
「蕭堯清他……他怎麼這麼強？」
「難道真是師父以前提過的那套武功？」
「可他身上，怎麼一點……那種……老妖怪的感覺都沒有？」
她想說的是那種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該有的氣質。
可蕭堯清說話、做事，都跟年輕人一樣。
真要是那種活了很久的老怪物，怎麼會像他這樣？
但周芷若心裡又開始擔心：「要是他是明教的人……六大門派，真能滅了明教嗎？」
可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竟然還生出一種賭氣的念頭：
「他這麼厲害，為什麼不去當個大俠，偏要當明教的魔頭？」
她為什麼會這麼想？
要是蕭堯清真是大俠，她又會怎麼做？
這些問題，連她自己都想不明白。
「芷若！」
滅絕師太的聲音很嚴肅，打斷了她的思緒。
這一聲「芷若」
，讓在場的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另一個人，是坐在床上的張無忌。
張無忌的目光，一下子鎖在了周芷若身上：
「芷若？」
張無忌望著身旁那道出塵的身影，心跳莫名加快了幾分。
他想起小時候，有個叫芷若的姑娘，曾那樣溫柔地照料過他。
「難道……她就是師公送去峨眉的那個芷若妹妹？」
這個念頭一浮現，張無忌的胸腔里就像燃起了一團火。他想衝上去，開口相認，把那句「當年你給我餵水餵飯」
的感激說出口。
可他還是壓住了這股衝動。
不行，現在還不能暴露。義父手裡的屠龍刀，江湖上多少人盯著。
周芷若回過神，看向滅絕師太。
滅絕皺緊眉頭，眼神里滿是審視：「芷若，剛才我動手時，你好像比誰都急？」
她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你認識那個男人？你在擔心他？」
周芷若心裡咯噔一下，慌得不行。
但她還是搖頭：「師父，我沒有。」
「那為什麼？」
「我……」
周芷若腦子飛速轉著，拼命找藉口。
剛才她確實在替蕭堯清捏一把汗。師父眼尖，一眼就看穿了。可她怎麼能認？
一認，蕭堯清的身份就露餡了。
他蒙著面來，就是不想讓人知道他是誰。我不能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她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站到了蕭堯清那邊。
深吸一口氣，周芷若穩住聲音：「師父，是因為那個男人剛才在跟那個妖女交手。咱們跟她有仇，他出手對付她，我就覺得……他應該不是壞人。所以……」
「就這個原因？」
滅絕師太哪裡會信。
可周芷若咬死了不鬆口。滅絕也不能當著眾人的面，一掌拍死自己徒弟。
這事說不通，也不合情理。
只能先記著，回頭慢慢查。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殷離：「把這小妖女，還有她要救的那個男人，都帶走。」
說完，袖子一揮，轉身出了房門。
現在最要緊的，是先給丁敏君解毒。
走在最後的周芷若，回了回頭，目光停在客棧門口，那是蕭堯清消失的方向。
腦子裡全是剛才他離開前，跟自己對上的那一眼。
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上，全是說不清的複雜。
而此刻的蕭堯清，也還在回味剛才她眼裡那一閃而過的神情。
蕭堯清心裡明鏡似的。
他嘴上不承認，可說到底，現在早不是普通人了。
那眼力，那直覺，比以前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光是從周芷若那眼神里，他就斷定——這女人，肯定認出自己了。
可問題是「她為啥不揭穿我？」
這事兒想想就讓人想不通。
更離譜的是，剛才那幾個師姐攔路的時候，周芷若偏偏就在他必經的那條道上。
劍是抽出來了。
可從頭到尾，她就沒動過真格的。
這操作，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照理說，周芷若對滅絕師太，那是言聽計從，半點隱瞞都沒有。
就算是張無忌那種關係，她剛開始雖然瞞了，可也沒撐多久就全交代了。
可那是張無忌啊！
自己跟周芷若什麼交情？
說仇人都不為過。
既然是仇人，她憑什麼幫自己打掩護？
一想到這兒，蕭堯清就覺得頭皮發麻。
他隱隱感覺，這個周芷若，有點不太正常。
不過，轉念一想，眼下她沒拆穿自己，也沒壞處。
蕭堯清也就懶得深想了。
他徑直回了綠柳山莊，趙敏給他安排的那間房。
屋裡黑漆漆的，燈都沒點。
蕭堯清才踏進門，就感覺到一絲異樣。
他立刻警覺起來。
「有人埋伏？還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心思沉下去，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沒急著開燈，眼角餘光偷偷掃了一圈。
窗簾那邊，輕輕晃了一下。
蕭堯清記得清楚——門窗都關著，風壓根兒沒進來。
那只能是有人躲在那兒了。
他裝作什麼都沒發現，松松肩膀，故意嘟囔了一句：
「唉……打了一架，累死了。睡覺睡覺！」
一邊說，一邊往床那邊走。
走到帷幔旁邊時，他猛地出手！
一記少林七十二絕技里的拈花擒拿手，直抓向帘子後面！
就沖對方那藏身的水平，蕭堯清心裡清楚——就是個菜鳥。
他一掌下去，估計直接就交代了。
蕭堯清心裡琢磨著，總得搞清楚是誰在背後搞鬼吧。
於是，他使出了拈花擒拿手。
之前也提過，這招和普通擒拿手不是一回事。普通擒拿手講究快准狠，下手又猛又利索。可拈花擒拿手呢，看著輕飄飄的，動作軟得像在捏東西，力道不大，但刁鑽得很。
蕭堯清一出手，碰上目標的那一瞬間，整個人愣了一下。
「咦？這手感怎麼怪怪的？」
他甚至還多捏了兩下，像是在辨認手裡抓的到底是什麼。
「啊——！！」
一道女人的尖叫炸開了，聲音刺耳得不行：「蕭堯清！你個 ！」
蕭堯清聽見這動靜，眉頭一皺：「這嗓音……怎麼這麼耳熟？」
「該死的 ！」
「郡主？！」
沒錯。
這聲音，是趙敏的。
「嘩啦」
一聲，被蕭堯清「襲擊」
的那人猛地掀開帷幔。
屋裡沒點燈，但蕭堯清看得一清二楚——趙敏那雙大眼睛裡，水汪汪的，閃著淚光。
拈花擒拿手雖然動作不算粗暴，可要制住人，總得用點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