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堯清在邊上,嘴角掛著一絲不屑。
他記得清楚,當年張三丰帶著中了玄冥神掌的小張無忌,上少林寺求援,人家連門都沒讓進。
現在倒好,反過來請人家上門了?
換作自己是張無忌,非得讓少林吃點苦頭不可。
空聞說完這一套,轉頭對著其他門派的人,開了口:
「我們少林技不如人,這圍攻光明頂的事,我們就不摻和了。諸位還有誰想上,儘管請吧!」
話一落,空聞直接退回少林的人堆里。
蕭堯清見狀,鬆了口氣。
看來那老和尚沒想起找自己麻煩。
不過這樣也好,圍攻光明頂關他什麼事?
他巴不得這些人被趙敏抓進萬安寺,好讓他從一樓摸到六樓去。
華山、崑崙、少林都退下了,剩下的三派互相看了看。
崆峒五老對了個眼神,正準備往前一步。
結果,滅絕師太先開了口。
她手握倚天劍,聲音冷冷響起:「諸位,咱們是不是弄錯了重點?」
「哦?」
六大派和明教的都愣了一下。
只有蕭堯清,心裡頭咯噔一下,感覺不妙。
他這念頭剛冒出來,滅絕師太的目光就緩緩掃過來,落在他身上。
蕭堯清心裡一沉:「果然來了!」
滅絕師太盯著他,眼神銳利得像刀,接著說道:
「咱們六大派圍攻光明頂,說到底,是中原武林自己的事。」
「可在座的各位是不是忘了,旁邊還站著幾個外人?」
她這話一出,所有人的視線,又一次齊刷刷轉向蕭堯清。
蕭堯清的臉當場黑了下來。
他心裡頭罵了一句:「真是倒霉!這老尼姑心眼也太黑了!」
他費了好大勁,靠圓真那檔子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張無忌身上。
結果倒好,還是被滅絕師太一句話給拽回來了。
滅絕老尼一句話,又把這幫人的注意力全拉回來了。
蕭堯清心裡已經把滅絕師太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你峨眉跟明教不是血海深仇嗎?你不是發過誓要滅明教嗎?現在明教就在眼前,你老盯著老子幹什麼?!
滅絕師太其實不是揪著趙敏那幫人的身份不放,她盯的就是蕭堯清。
頭一個,蕭堯清居然會峨眉九陽功,還會飄雪穿雲掌。就算不是偷學的,她也不允許這種人活在世上。
再說了,這小子之前跟她對掌的時候,那內力深得嚇人。
現在又爆出來,蕭堯清他們以前殺過峨眉 。
再加上滅絕師太早就看出來了,她最看重的周芷若,對蕭堯清有了那點意思。
她怎麼可能容得下蕭堯清?!
滅明教的事不急,明教的高手全都廢了。在蕭堯清面前,明教的事都得往後靠。
少林方丈空聞大師,本來都退回本陣了,這會兒也想起還有個年輕人沒解決。
他又提著禪杖從少林陣里走出來,衝著蕭堯清開口:
「要不是師太提點,老衲差點忘了。」
「這位施主,在這兒站了這麼久,還沒報過家門呢。」
「敢問施主,尊姓大名?」
空聞的目光全落在蕭堯清身上。
其他人他連看都沒看。玄冥二老他認得,其他人實力太差,不值一提。
現在就剩一個兩巴掌干翻三大高手的蕭堯清了。
蕭堯清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他暗想:「我要是有那本事,一巴掌就把滅絕老尼拍成肉泥!」
這會兒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他,蕭堯清只好站出來。
看著面前的空聞,又瞟了一眼不遠處一臉茫然的張無忌。
蕭堯清心頭一動,眼裡閃過一抹亮光,衝著空聞方丈開口:
「空聞大師,晚輩,張無忌!」
武當眾人:!!!
張無忌:!!!
滅絕師太、周芷若:!!!
總之,該感嘆號的感嘆號,該問號的問號。
問號顯然是趙敏那幫人頭上的。
不過趙敏愣了一瞬之後,臉上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差點沒笑出聲。
蕭堯清瞄著漸行漸遠的那個背影,嘴角一勾,腹誹了一句:
「這人啊,壞起來是真帶勁,我越看越喜歡。」
明教那邊,殷天正一聽到莫聲谷被砍傷的事,整個人直接彈了起來。
他臉上沒怒,反倒透著一股壓不住的興奮。
張無忌,那可是他親外孫!
可再一瞧,眼神里也藏著說不清的困惑。
沒錯,面前站著的這位蕭堯清,跟他女兒、女婿長得沒半點像。
楊不悔扶著楊逍,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盯著蕭堯清,又扭頭看看張無忌,腦子裡慢慢轉出一個念頭:
「這麼說來……到底哪個才是我無忌哥哥?」
不光她這樣,小昭也是一腦袋問號。
她一直清楚張無忌跟屠龍刀有牽連,這也是她當初主動接近張無忌的原因。
現在她眼神在蕭堯清和張無忌之間來回打轉,根本停不下來。
蕭堯清報出「張無忌」
這名字,純粹是臨時起意。
他沒真想頂著這個假身份撐多久,只是覺得滅絕師太一直煩他,憑什麼就自己一個人吃癟?
他看著旁邊一臉懵圈的張無忌,心裡偷笑:
「無忌哥哥啊,誰讓你非要裝成曾阿牛呢?」
張無忌這會兒急了,心裡直喊:我才是真張無忌!
滅絕師太聽見蕭堯清自報家門,居然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她猛地轉過身,衝著自己的徒弟周芷若瞪圓了眼,聲音拔高:
「怪不得我總看你瞧他的眼神不對!」
「原來他就是那個孽種張無忌?!」
「你!」
真正的張無忌氣得肺都快炸了,恨不得衝上去跟她說個明白。
但他硬生生憋住了。
他是真想看看,這人冒充自己到底要幹嘛。
他不敢報真名的原因,就是「張無忌」
這仨字跟屠龍刀綁在一起,底下站著的這些人,全是殺他爹娘的仇家。
所以他慫了,不敢亮身份。
可面前這傢伙,愣是豁得出去,敢冒他的名?
武當那邊,宋遠橋帶頭衝著滅絕師太吼了一嗓子:
「師太,說話注意點!那是我武當的無忌孩子!」
蕭堯清心裡憋著笑,還特意補了一句:
「沒錯,我就是你說的那個孽種張無忌……」
這話一出,全場都懵了。
趙敏忍得肩膀直抖,林子那邊的憐星直接沒忍住,「噗嗤」
一聲笑了出來。
滅絕師太那聲質問剛落地,周芷若剛從震驚里回過神,慌忙擺手:「師父,他不是——」
話沒說完,就被滅絕師太一把截斷:「夠了!不必多說!」
宋遠橋這時候也跟著上前幾步,眼神盯著蕭堯清,語氣裡帶著幾分急迫:「你……真是我那無忌孩兒?」
蕭堯清瞥了他一眼,臉上堆滿真情實感,聲音一沉:「大師伯,是我!我是無忌!」
「真是無忌?」
殷梨亭和莫聲谷兩個人幾乎同時衝出來,眼睛死死盯著蕭堯清,眼眶都紅了。
真正的張無忌站在角落裡,心口像被針扎了一樣。他恨不得衝上去大喊一聲「我才是張無忌」
,可現在只能死死咬住牙關,看著別人認自己的親人,那滋味比挨了玄冥神掌還難受。
蕭堯清見狀,又看向殷梨亭和莫聲谷,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激動:「六師叔、七師叔,真的是我!」
這一齣戲,看得趙敏實在憋不住了,直接轉過身去,肩膀抖個不停。是笑還是抽,誰說得清呢。
宋遠橋穩了穩神,又開口:「無忌,十年沒見,你都長這麼大了?」
說到這裡,他忽然頓住,像是想起什麼,話鋒一轉:「你身上的玄冥神掌寒毒……」
話音戛然而止。
他猛然意識到不對。
面前這個「張無忌」
,身後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玄冥二老——當年給張無忌 的人。
這不合理。
殷梨亭和莫聲谷也同時反應過來,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眼神變得銳利,透著警覺。
蕭堯清其實壓根沒打算裝太久,就是想噁心噁心這群人。但戲還在演,他沒斷,繼續說:「大師伯,寒毒已經解了。我練成了九陽神功。」
張無忌猛地抬頭,瞳孔狠狠一縮,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
九陽神功?這門武功在他還沒出生的時候就失傳了,整個世上只有他一個人練成過。這事他從沒跟任何人提過,連他爹娘都沒說。唯一知道的是那隻山裡的猴子,可猴子又不會開口說話。他練功的那個山谷,人跡罕至,他甚至還特意把九陽神功埋了起來。按道理,這世上不該有人知道他練成了這門功夫。
可眼前這個冒充他的人,怎麼會知道這麼隱秘的事?
張無忌盯著蕭堯清,眼裡不光有震驚和警惕,甚至多了一絲恐懼。人對未知的東西,總是會害怕的。這個蕭堯清好像把他看了個透,他站在對方面前,就跟沒穿衣服似的,能不毛骨悚然嗎?
滅絕師太這時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恍然:「難怪!難怪你身上有我峨眉九陽功的真氣,原來峨眉九陽功就是從九陽神功里化出來的!」
武當的人卻沒這麼容易信,眼裡依舊全是戒備。
可其他門派的人就不一樣了。除了峨眉、武當和明教,其他四大名門正派的人看蕭堯清的眼神,簡直像在看一座寶庫,貪婪都寫在臉上。就連少林派的空聞和圓音,也毫不掩飾那種熾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