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對林平之掏心掏肺?
這會兒,岳不群也掃了林平之一眼,雙手不緊不慢地背到身後。
對著那個外門長老說:
「我心裡有數,鮮于通的事我會親自料理。你先退下吧,把外頭那些爛攤子收拾乾淨。」
外門長老身體微微一抖,低著頭應道:
「是,掌門。」
說完,他站起身,慢慢退出了內門大殿。
等外門長老一走,岳不群也安靜了下來。
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琢磨什麼事。
女兒岳靈珊和徒弟林平之都不敢出聲打擾。
過了好一會兒,岳不群才抬起頭,目光落在女兒身上,開口道:
「靈珊,你也大了,該到江湖上走一走,長長見識了。」
岳靈珊一愣,隨即眼睛一亮,上前一步問道:
「爹,您答應讓我下山了?」
岳不群臉上掛著慈祥的笑,點了點頭說:
「有你沖哥護著,你的安危,爹也不用太操心。」
岳不群嘴裡的那句「沖兒」
,不用說也知道指的是令狐沖。
可他這才剛把人罰到思過崖,轉眼就給忘了。
岳靈珊和林平之都怔了一下。
岳靈珊心裡冒出一絲歡喜:爹這是不生氣了?
她剛要開口說話,林平之卻搶先一步,拱手道:「師父,您忘了?令狐師兄剛剛被您罰去思過崖反省了。要不,這次讓我陪師姐下山走一趟吧?」
林平之比岳靈珊大個一兩歲,可入門晚,在輩分上算她的師弟。
岳不群聽了這話,愣了一拍,隨即笑著拍拍腦門:「瞧我這記性,真是氣糊塗了。」
他轉向岳靈珊:「靈珊,收拾一下,跟平之一塊兒下山。」
岳靈珊氣得瞪了林平之一眼,急得沖岳不群喊道:「爹,您就饒了沖哥這一回吧!」
「不行!」
「可是……」
岳靈珊還想爭辯。
岳不群擺擺手,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靈珊啊,沖兒是我一手帶大的,我能害他?我這不也是為他好?」
為他好這三個字,聽著就像放屁一樣沒用。
偏偏在岳靈珊耳朵里,這話很管用。
她只好點點頭:「好吧,爹,我懂了……」
心裡卻偷偷念叨:沖哥,你可一定要好好反省啊,等我回來,咱們再一起練劍。
岳靈珊認了命,又問:「爹,這次下山要我做什麼?」
岳不群直接說:「去大都,找鮮于通。要是救不出來……」
他比了個手勢。
那個動作,是殺的意思。
岳靈珊和林平之的目光同時一緊。
岳靈珊心裡雖然好奇,但看父親這表情,也沒敢多問,只點了點頭:「爹,我知道了。」
綠柳山莊。
大門口。
趙敏換了一身男裝,手裡提著倚天劍,整個人顯得格外利落,跟蕭堯清一塊兒從綠柳山莊走出來。
剛拐過街角,她就憋不住了,空著的那隻手直接挽上蕭堯清的胳膊,笑得那叫一個甜。
可蕭堯清的表情,就跟看傻子似的。
「你能不能注意點?」
趙敏愣了下,立馬反問:「我注意什麼?這兒又沒認識的人!」
認識的人?
當然有。比如十幾丈外那個氣得臉都快裂開的扎牙篤。
不過那傢伙不重要。
蕭堯清在意的是別的:「你現在可是扮成男人的,別忘了。」
「讓人瞅見兩個大男人摟一塊兒,像什麼話?你無所謂,我有所謂啊!」
「我可不想被人誤會我有什麼怪癖!」
說真的。
在蕭堯清眼裡,趙敏這身男裝扮得再像,他一眼就能認出是個姑娘。
可這年頭,普通人的眼睛都跟瞎了似的。
見了趙敏,張口就來一句「公子」
。
所以,為了少惹麻煩,主要還是為了自己的「臉面」
,蕭堯清對趙敏這種親熱舉動,那是堅決抗拒的。
趙敏聽他這麼說,氣得咬咬牙,嘴裡嘟囔:「哼!難道你還想去撩別家姑娘不成?!」
嘴裡雖這麼說,但她還是鬆開了蕭堯清的胳膊。
畢竟她也想通了,確實有點不太妥當。
趙敏說到底是個姑娘家,逛街這件事,她是真心喜歡。
其實昨天她就想拉著蕭堯清出來逛了,可小昭不是暈倒在綠柳山莊門口了嘛。
這才打消了念頭。
今天總算逮著機會了,從演武場一出來,她就拽著蕭堯清上了街。
逛了大半個上午,蕭堯清這身深厚的內力都覺得腿發軟,可趙敏還精神得很。
沒辦法,這是女人的天賦嘛。
就在這時,前面集市上突然傳來一陣騷亂,還夾雜著姑娘的驚叫聲!
「你們幹嘛!放開我!不要……」
嘖嘖,這台詞,聽著就讓人想歪。
趙敏和蕭堯清的眉頭同時皺了起來。
只不過,趙敏眼裡全是怒火。
而蕭堯清的眼神里,卻帶著一絲古怪,甚至還抬頭四處掃了一圈。
蕭堯清的疑惑不是沒道理的。
沒錯。
剛才跟趙敏逛街的時候,他壓根沒想起什麼舊事或者回憶來。
街口那頭,幾個元兵正圍著個女子動手動腳,周圍沒人敢吭聲。
蕭堯清盯著那畫面,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場景他記得。
當然,這不是趙敏帶來的那批人。她的人全藏在城外頭,這是元朝自己的地盤,有官兵不稀奇。
可他記得很清楚,張無忌帶著明教的人,還有小昭、楊不悔,路過這個鎮子那會兒,正好撞上元兵欺負人。張無忌還沒動手,趙敏就提著倚天劍殺出來了。那把劍才是真正讓明教那些人盯住的東西。
眼下這場面,跟書里寫得一模一樣。
蕭堯清視線一轉,落在前面客棧門口。
「張無忌。」
一眼就認出來了。站他身後的,是光明左使范遙、青翼蝠王韋一笑,還有楊不悔。小昭不在,這時候小昭還在屋裡給他鋪床。
蕭堯清剛鎖定張無忌的位置,趙敏的聲音就響了:「蕭堯清,過去瞧瞧。」
說完,她抓著他的胳膊,就往亂子那頭趕。
那幾個元兵正滿臉賊笑,在大街上對那女子動手動腳。
「住手!」
趙敏一聲冷喝,人已經飛出去了。抬腿就是一腳,一個元兵當場被踹翻。
旁邊幾個元兵不認識她,不知道這是汝陽王的郡主,立刻圍上來,想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蕭堯清站在一邊,沒打算插手。
跟他沒關係。再說了,這趙敏雖然算不上什麼頂尖高手,可收拾這幾個小兵綽綽有餘。
他正想著袖手旁觀,耳邊忽然刮來一陣風。
蕭堯清本能地往邊上一閃。
一把明晃晃的刀貼著他的身子劈下來。
他猛地回頭,盯著那個偷襲他的元兵,皺眉:「你打 什麼?」
那元兵冷眼瞪著他,聲音很大:「你們是一夥的!敢襲擊官兵,反了你們,都該死!」
蕭堯清愣了。
這就成反叛了?
趙敏可是汝陽王親閨女,她也是反叛?
到底誰該死啊?
那元兵的一聲叫嚷,直接驚動了周圍不少人。很快,又有兩個元兵提著刀,凶神惡煞地朝蕭堯清這邊衝過來。
蕭堯清嘆了口氣。
說真的,他壓根不想出手。
可這些人非得逼他。
他沒有任何遲疑,把佩劍換到左手。
右手慢慢抬起,一股古怪的真氣波動猛地浮現。
客棧門口,張無忌身後的楊逍和青翼蝠王韋一笑同時愣了愣,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就在這時候,蕭堯清伸出右手。
那幾個元兵只覺得自己手裡的兵器完全不聽使喚。
緊接著,蕭堯清右手猛地一揮。
三個元兵整個人騰空而起,直接朝後面飛了出去。
「砰砰砰!」
幾聲悶響,撞翻了另外三個同伴。
六個人嘴裡噴出鮮血,當場昏死過去,生死不明。
蕭堯清根本沒留情面——元兵而已,不值得手軟。
原本亂糟糟的集市一下子安靜下來,沒人敢出聲。
剩下幾個跟趙敏交手的元兵頓時愣住,動作全停。
恐懼瞬間爬滿他們的眼睛。
幾個人互相對視一眼,徹底沒了繼續打下去的心思。
直接扔掉兵器,轉身就逃。
趙敏看著這副場面,不屑地瞥了一眼地上那些沒了動靜的元兵,跑到蕭堯清身邊,眼睛亮晶晶地問:
「蕭堯清,你這是什麼功夫?怎麼這麼厲害?」
「我就看你手掌揮了幾下,那六個人就重傷了?到底怎麼做到的?」
「這也太牛了吧!」
說實話,換成別人在趙敏面前露這麼一手,她也不會這麼毫無保留地夸。
但這是蕭堯清,那就不一樣了。
蕭堯清自己也沒想到,這一掌的威力居然這麼猛。
不過他沒多想,隨意擺擺手說:
「都快中午了,能回去吃飯了嗎?」
趙敏抬頭看了看天,點點頭:
「走吧!回去吃飯!」
兩個人都沒留意——張無忌身後的楊逍和韋一笑,眼睛瞪得溜圓,嘴巴都微微張開了。
張無忌轉過頭,正好看見倆人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楊左使,韋蝠王,你們倆怎麼這副樣子?」
楊逍和韋一笑對視一眼,立刻心照不宣地收起那副神情。
楊逍開口說道:
「稟報代教主,剛才那個元朝來的女人,手裡拿的正是倚天劍!」
沒錯,光明頂上那一幕,他們早就摸清了趙敏的身份——朝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