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頂跟朝廷本來就不對付,犯不上替他瞞著。
殷天正索性直言:
「姑娘是為那個姓蕭的來的吧?」
「他們幾天前就離開光明頂了。具體去了哪,我也不清楚。不過你要是去大都等著,准能碰上。」
說完這話,他直勾勾盯著黃衫女子的眼睛,想從裡頭撈點東西出來。
畢竟大都這兩個字,擺明了是說朝廷。
他想看看古墓派到底站在哪一邊。
結果讓他有點意外。
那黃衫女子聽完,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起。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蕭堯清是朝廷的人。
其實她壓根不在乎什麼朝廷不朝廷。
她離王重陽那會兒太久遠了,早就習慣了在古墓里待著,外頭的事一概不理。
這次出來,純粹是因為古墓派和丐幫那點老交情。
黃衫女子朝殷天正輕輕點了下頭:
「多謝。」
然後轉身。
殷天正還沒來得及眨眼,那一行人——黃衫女子、旁邊的小丫頭、還有幾個隨從——幾道人影一晃,直接沒了影。
「嘶——」
殷天正倒抽一口涼氣,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他媽是什麼輕功?!」
他自認自己的輕功也不差,可跟這一比,完全不是一回事。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腦子裡突然蹦出個念頭,可沒敢繼續往下想。
韋一笑那傢伙的輕功,怕不是……也比不上這個?
綠柳山莊外,天色將暗未暗。
蕭堯清站在趙敏身後,表面上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實際上滿腦子都在想晚飯到底什麼時候能端上來。他肚子已經叫了兩回了,實在餓得慌。
就在這時候,山莊大門外傳來三聲叩響。
門外的來人,正是明教的代教主張無忌。
他身後跟著光明左使楊逍,還有青翼蝠王韋一笑。
張無忌目光沉了沉,扭頭對身後兩人低聲說:「綠柳山莊?朝廷那兩人真的進了這裡?」
楊逍點頭:「沒錯,消息可靠。」
韋一笑壓低嗓音,湊上前:「代教主,要不我趁天黑摸進去,把倚天劍偷出來得了?」
這話要是別人說,八成是在吹牛。但韋一笑的輕功,整個江湖都找不出第二個。他要是真想偷,還真有可能做到。
張無忌還沒來得及表態,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就從山莊裡傳了出來。
玄冥二老,鹿杖客和鶴筆翁,兩人直接推門走了出來。
張無忌三人腳步一停。
鹿杖客倒是乾脆,直接抱拳開口:「三位可算到了。我家主人已經等候多時了,想跟三位過上幾招。」
張無忌、楊逍、韋一笑互相看了一眼,眼底都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就恢復如常。
張無忌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麻煩二位帶路。」
「請。」
玄冥二老同時側身,朝山莊內做了個手勢。
楊逍卻往前邁了半步,湊到張無忌耳邊低聲提醒:「代教主,裡面怕是有埋伏。」
韋一笑倒是不在乎,大咧咧地說:「一個小丫頭片子,有什麼好怕的?」
他拍了拍楊逍的肩膀:「楊左使你有乾坤大挪移,我有輕功,再加上代教主的九陽神功,就算對上玄冥二老,咱們也不慫。」
張無忌點了點頭:「韋蝠王說得在理。不過進去之後,還是要多留個心眼。」
說完,他大步邁開,帶著兩人跨進了綠柳山莊的大門。
在玄冥二老的帶領下,三人穿過庭院,來到池塘 的涼亭。
韋一笑一邊走一邊左右打量,嘴裡還嘖嘖稱讚:「這地方收拾得不錯啊,倒是挺會享受。」
綠柳山莊的景色,確實沒得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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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忌盯著池塘里那些排列得整整齊齊的花朵,心裡泛起一絲異樣。
這些花擺得也太規矩了,簡直像是有人專門設計過的。
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一時半會兒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157 這個高手有點...親切?
玄冥二老把人領到涼亭後就走了。
這時候,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傳過來:「張教主,咱們光明頂一別,這才幾天沒見,你在光明頂上的威風,我可都記著呢。」
趙敏的聲音讓三個人都皺了眉頭。
特別是張無忌,臉上一陣發燙。
光明頂上他哪有什麼威風?
不就是用九陽神功打贏了空聞方丈?
後來還不是讓你手下打得吐血,直接躺地上起不來了?
三個人扭頭看過去。
趙敏穿著男裝,手裡拿著倚天劍,慢悠悠地走過來。
她身後跟著的,就是在光明頂上把張無忌打吐血的蕭堯清。
看到蕭堯清的那一刻,三個人心裡同時咯噔一下。
壞了!
他們剛才居然忘了,蕭堯清也在綠柳山莊!
說實話,楊逍和韋一笑不應該忘記這事兒才對。
倆人剛才還嘀咕,說蕭堯清才是最適合當明教教主的人。
可現在偏偏就把這茬給忘了。
三個人走進綠柳山莊,看到玄冥二老時,下意識覺得莊子裡就這倆人厲害。
看見蕭堯清,他們才想起來。
三個人心裡同時喊了一聲:「糟了!」
玄冥二老算個屁?
可這個蕭堯清張無忌最清楚,自己的九陽神功內力夠深厚了吧?
人家蕭堯清隨便一震,就把他震成了重傷。
他根本不是蕭堯清的對手。
楊逍和韋一笑就更別說了。
在他們眼裡,蕭堯清可是練成了乾坤大挪移至臻大圓滿的猛人。
這可怎麼辦?
三個人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腸子都悔青了,當初就不該進這個莊子。
蕭堯清壓根不知道他們心裡在想啥。
他就盯著面前桌子上那幾盤菜,看得眼睛發直。
趙敏把倚天劍往桌上一擱,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沖對面三人笑了笑,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幾位別客氣,坐下說話。」
說完,她第一個落座,又拍了拍旁邊的椅子,示意蕭堯清坐過來。
蕭堯清也沒含糊,直接挨著她坐下。
可張無忌、楊逍和韋蝠王三個人的臉色,卻都不太好看。
客氣?
這哪是客氣不客氣的事兒?
他們心裡怕得要命好吧!
三人彼此對視一眼,心裡都明白——來都來了,這會兒想走怕是沒那麼容易。
於是各自點點頭,慢慢坐了下來。
可坐下歸坐下,三雙手全擱在膝蓋上,桌面上擺的筷子愣是沒人敢碰一下。
趙敏倒是不在意,端起酒杯,朝三人舉了舉:「我一直敬重江湖上的高手,三位都是頂尖的人物,這一杯,我敬你們。」
話音一落,她仰頭就 幹了。
張無忌三人又互相看了一眼。
說實話,他們心裡還是繃得緊。
萬一酒里下了東西怎麼辦?
可轉念一想,蕭堯清就在旁邊站著,人家要是真想動手,還用得著在酒里做手腳?
三人咬了咬牙,端起了酒杯。
一句話沒說,仰頭灌了下去。
酒一入喉,三人眼神微微一亮,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一半。
沒毒。
趙敏看他們喝了酒,嘴角帶笑,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這些是從大都請來的廚子做的,不知道合不合幾位的口味,嘗嘗?」
張無忌三人今天都不知道是第幾次對眼了。
可還沒等他們搭話,耳邊就傳來一陣碗筷碰撞的動靜。
三人齊刷刷扭頭,眼皮跟著跳了跳。
他們一直忌憚的那個年輕人,這會兒已經狼吞虎咽地開吃了。
那架勢,活像好幾天沒吃過飯一樣。
此刻的蕭堯清,看著就跟個普普通通的鄰家小子沒兩樣。
趙敏那酒杯一滑,「啪嗒」
摔在地上,聲音脆得像炸了個雷。
張無忌、楊逍還有韋一笑三個人,條件反射似的「噌」
全彈起來了,六隻眼睛死死盯著蕭堯清,渾身繃得跟拉滿的弓一樣。
蕭堯清嘴角抽了抽。
趙敏也愣了一秒。
這仨人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只不過是掉了只杯子,至於嚇成這樣?還真是把他們當洪水猛獸了。
不過趙敏反應快,臉上立刻掛上一副有點懊惱的表情,輕聲道:「哎呀,我這也太不小心了。」
她站起身,順手理了理裙擺,沖那三人露出個歉意的笑:「三位別急,先坐,我換身衣裳,馬上就來。」
說完,她朝蕭堯清遞了個眼神,轉過身就往後面走。
蕭堯清看看她,又低頭瞅瞅滿桌子還沒怎麼動的菜,心裡那叫一個捨不得。他壓根就沒吃飽,這鍋里的肉還冒熱氣呢。
可他明白趙敏的意思——那把倚天劍上有毒。
自己要是留在這,萬一那三個傢伙腦子一抽,又誤會什麼,非得打起來不可。
他嘆了口氣,磨磨蹭蹭地站起來,跟上了趙敏的腳步。
屋子裡安靜下來。
楊逍皺著眉,壓低聲音說:「代教主,我看這趙敏的態度……好像真沒打算對咱們動手。」
張無忌和韋一笑對視一眼,都緩緩點了點頭。
三個人重新坐下,可對著這桌飯菜,誰也沒有動筷子的心思。
就算菜里沒毒,他們現在哪還有胃口?
韋一笑的目光落在那把靜靜靠在桌腿邊的倚天劍上,眯了眯眼睛。
韋蝠王眼裡閃過一絲亮光,伸手就把那東西抄了起來。
「誒,蝠王,你這是幹嘛?」
說話的自然是張無忌。
韋一笑扭過頭,一臉不在乎地回他:「代教主,倚天劍這名字我從小聽到大,可從來沒摸過真傢伙啊!」
「我就……看看,看完馬上放回去。那個趙姑娘,總不至於為這點小事翻臉吧?」
話還沒說完,他根本沒等張無忌表態。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