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盯著他，猩紅瞳孔微微收縮。眼底暴戾壓下去一點，只不過猜忌依舊盤踞眼底，半點沒消。
他從來都不信任何人的口頭忠心。
短暫沉默後，他再度開口，聲音輕得詭異，像隨口閒談，問的卻是積壓多年的舊帳。
「說…得好聽。」
「那奇洛的事，你怎麼解釋？」
「當年他帶著我潛入霍格沃茨盜取魔法石，助我重塑肉身。你人就在校內，明明可以插手，卻冷眼旁觀。」
「你不僅不幫忙，還幫助鄧布利多設計關卡，破壞我的計劃。」
隨著伏地魔的話音落下，空氣中的氣氛徹底凍結。
周圍的食死徒悄悄抬眼，各自懷著漠然的心思。
不過沒人打算幫他。眼底滿是看戲的戲謔，人人都等著看他怎麼解釋，甚至等著他今日直接死於伏地魔的折磨。
伏地魔微微歪頭，眼神病態偏執，語氣裡面帶著殺心卻直白外露。
「回答我…西弗勒斯。」
「那時候的你，是在蟄伏，還是早就倒戈投向鄧布利多？」
話音落地，邊上站得最近的貝拉特里克斯驟然躁動，她惡狠狠的看向斯內普，魔杖已經被她緊緊握在了手心裏面。
幽幽的光芒緩緩亮起，懸在伏地魔的杖尖頭頂，散發著鋒利刺骨的寒意。只要斯內普回答稍有偏差，下一秒就是鑽心咒的折磨。
他靜靜的看著呼吸都近乎凝滯的斯內普，嘴角微微上揚，咧開了一抹微笑，他很享受這種時刻。
看著屬下被逼至絕境，看著人在生死關口強行自救，這種掙扎最能讓他確認他對對方的掌控權。
看著伏地魔的動作斯內普心底一沉，不過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他垂著眼，聲音平穩。
「我沒有倒戈。」
「奇洛的變化太大了，況且根本藏不住事。他返校沒多久，就被鄧布利多盯上了，一舉一動都在監視里。」
「魔法石的防護極嚴，層層設限，還有鄧布利多和桑德斯的後手。憑奇洛的能力，根本闖不進去。」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當初壓根不知道奇洛身上的人是您。」
他語氣裡帶了一點惋惜，「當時的鄧布利多也只是懷疑有人盯上了魔法石，但是不知道對方的情況。」
「就連我，也是在奇洛被桑德斯趕走之後，才明白原來那就是主人您。」
「我從未有過半分忤逆。」
這一切都不怪他，是你伏地魔自己沒有提前和他對齊任務。
斯內普的心裡刻意想著。
大廳再度陷入死寂。
伏地魔死死盯著他的臉，一寸寸打量。
他觀察對方的神情，想從這張過分平靜的臉上，揪出一點偽裝的痕跡。
但他找不到。
斯內普的情緒太穩，神態坦蕩得挑不出毛病。
良久，伏地魔仗尖的光芒緩緩消散。
醞釀著鑽心剜骨被他收回。
伏地魔眼底的殺意褪去，疑慮被他埋在了心底。
他很清楚，斯內普在鄧布利多的手底下生活了多年，幾句話不足以讓他徹底放心。
他居高臨下，語氣冷淡，像是施捨般的姑且放過。
「我暫…暫且信你一次。」
「我記住你今天的說辭。」
「最好你的忠心，真如你所言一般……從來都沒變過。」
他忽然俯身，臉孔湊近，猩紅豎瞳緊緊鎖死斯內普的眼睛，寒意刺骨。
「斯內普，認清你的位置。」
「黑魔標記是我給你的枷鎖。你的命，你的效忠，全部歸我。」
「但凡讓我抓到一點背叛的痕跡——」
他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語氣輕飄飄的威脅著對方。
「我會讓你親身體會，什麼叫生不如死。」
一股極陰的寒意掃過全身，讓人皮肉發麻，冷意瘋狂的順著衣擺鑽進身體。
這是明確的警告。
今天不殺，不代表疑慮消除。以後但凡出錯，你必死無疑。
斯內普微微垂首，姿態恭順，應答沉穩。
「屬下謹記。絕無二心。」
伏地魔緩緩靠回王座，指尖摩挲扶手，語氣恢復冰冷的命令口吻。
「說說鄧布利多那傢伙和桑德斯的事情吧。」
伏地魔看著斯內普，眼底閃爍著意味不明的情緒。
「先說桑德斯。」
斯內普張了張嘴，「主人，我對他的了解並不算多。」
「只知道他畢業於德姆斯特朗，格外擅長古代魔法，至於他是怎麼掌握的這些，我不太清楚……」
然而還不等斯內普繼續說下去，伏地魔便直接開口不耐煩的打斷了對方，「廢物！」
古代魔法的本質是原始神秘，完全沒法預測。
它存在的時候，巫師們連繫統化的施法規則都還沒有琢磨出來。
古代魔法被人敬畏也被人恐懼，它不像現在的咒語那般穩定可控，但是力量卻遠遠要超出常規魔法的上限。
斯內普見狀，連忙低下了腦袋，轉而說起了這十幾年來鄧布利多的情報。
等到他的最後一句話落下，大廳又恢復了一陣死寂。
伏地魔沉默了半晌，終於抬起了腦袋。
「繼續留在霍格沃茨。」
「盯緊鄧布利多，盯緊鳳凰社……還有那個該死的桑德斯。」
伏地魔說的咬牙切齒。
「任何動向，一旦他們有任何變化，都要如實上報。」
「不要糊弄我。標記會時時刻刻提醒你，背叛的下場。」
「退下吧，隨時等候召喚。」
「是。」
斯內普緩緩起身，依舊垂著頭，緩緩朝著外面走去。
直到退出大廳，木門合上，隔絕了室內的壓迫，他才真正鬆了半口氣。
夜風撲在臉上，終於衝散了滿屋的陰冷。
手背上的標記依舊發燙，隱隱作痛。
今夜算是過關，只不過他也清楚，這是暫時的。
伏地魔的懷疑從未消減。
往後每一次召喚都是新一輪的賭命。
黑霧捲起他的身形，轉瞬消失在夜色里，朝著霍格沃茨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爾福莊園的大廳之內。
伏地魔靜靜的坐在王座上面，他屏退了所有的食死徒，一個人坐在那邊，陷入了一陣沉思。
漆黑的大廳只有幽幽的呢喃在緩緩迴響。
「桑德斯…」
「魔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