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哈利斷斷續續說完最近整夜困擾他的噩夢,辦公室里短暫陷入安靜。
「來的真巧。」
霍爾目光看向了鄧布利多,他輕輕地勾了勾唇角,眼底翻湧著意料之中的情緒。
哈利垂著雙手,指尖依舊緊緊攥著衣擺,指節微微泛白。
他眼底的慌亂還沒有散去,眉眼間壓著化不開的焦急,昨晚夢裡小天狼星受刑的畫面,依舊清晰地刻在腦海里,讓他心不由得底陣陣發緊。
鄧布利多輕輕放下手中的信紙,身體微微前傾,溫和的目光落在焦躁不安的少年身上。
他看透了哈利的惶恐,語氣格外沉穩輕柔,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哈利,別太過焦慮。」他緩緩開口,語速平緩從容,「夢境虛實難辨,尤其是你和伏地魔存在一些特殊的聯結,很多畫面也許是被惡意誘導產生的幻象,未必是真實發生的事。」
他抬手輕輕撫了撫花白的長須,神色篤定,「我立刻安排鳳凰社的人,專門去格里莫廣場確認小天狼星的安全。」
「我會讓人仔細探查,確認他一切安好。你暫時先放下心,安心回宿舍等待消息就好。」
即便得到了鄧布利多的承諾,哈利心頭的焦灼依舊沒有褪去半分。
他下意識往前挪了半步,眉頭緊緊皺著,眼神里滿是急切和不踏實。
噩夢太過真實,那種無力旁觀、束手無策的窒息感,讓他根本無法輕易釋懷。
他知道鄧布利多從不說空話,可心底的擔憂還是翻湧不止。
他下意識轉頭,飛快看向靜靜坐在一旁的霍爾,目光裡帶著濃烈的依賴與求助。
他想要霍爾帶著他去一趟魔法部。
霍爾迎上他希冀的目光,眉眼之間的神色不變,只不過褪去了剛剛的懶散,眼底多了幾分安撫。
他輕輕抬手,語氣平淡。
「聽鄧布利多的話,哈利。」
他看著少年緊繃的模樣,放緩了語調,耐心勸導。
「鄧布利多安排的人足夠可靠,很快就能帶回準確的消息。你現在再著急,也於事無補,只會讓自己幹著。」
「你只不過是被噩夢擾亂了心神,才讓你這麼不安。」霍爾聲音緩緩,字字真切。
「乖乖回去等待結果,這是現在最穩妥、最正確的選擇。相信我們,小天狼星不會有事。」
哈利望著霍爾溫和篤定的眼神,心底翻騰的慌亂看起來像是稍稍平復。
他抿緊嘴唇,手指緊緊的攥著自己的衣擺,僵持了片刻,他才點了點頭。
哈利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隨著校長辦公室的石壁緩緩合攏,塔樓長廊的動靜徹底被隔絕在外。
少年滿心焦灼,惶惑不安的氣息慢慢消散,屋內重歸靜謐。
壁爐里的火焰安穩跳動,映得滿屋暖光。
鄧布利多收回望向門口的目光,神色複雜透著幾分凝重。
他抬手扶了扶鼻樑的眼鏡,轉頭看向身側的霍爾,聲音低沉平緩,帶著一絲慎重的詢問。
「你覺得,他會乖乖聽話,安心留在宿舍等候消息嗎?」
霍爾站直微倚的身子,隨意聳了聳肩膀,神情淡然,眼底早已洞悉一切。
「不會。」
他語氣平淡,只淡淡落下一句,「他是格蘭芬多。」
簡單一句話,道盡了哈利所有的性情。
格蘭芬多的赤誠與勇敢,從來都伴著一腔不顧一切的熱忱。
重情的少年從不會眼睜睜牽掛親人深陷險境,哪怕只有一絲疑慮,也絕不可能坐以待斃、安靜等待結果。
鄧布利多聞言,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又悵然的笑意,是瞭然,也是憂心。
「果然......」
他緩緩垂眸,看向桌面整齊堆疊的信件,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
「這場夢境對他來說太過真實,恐懼已經牢牢纏在他心上。我們的安撫只能暫時壓下他的慌亂,根本不可能消不掉他對小天狼星的牽掛。」
「他太在乎這位教父了。」鄧布利多輕聲嘆息,「越是等候,他心裡的胡思亂想就越多,衝動也只會越積越盛。」
霍爾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反正也許要讓他獨自去面對伏地魔。」
鄧布利多沉默片刻,眼底的溫和褪去,染上幾分深沉的凝重。
「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輕聲說道,語聲沉緩,「你覺得有多大的把握?」
「反正不低。」霍爾聳了聳肩膀。
暖靜的辦公室里,兩人默然相視。
哈利離開校長辦公室之後,一路上心裡亂糟糟的。
鄧布利多的勸告,霍爾的話不斷在耳邊迴響,可夢裡小天狼星受苦的畫面,一遍一遍在腦海回放,壓得他胸口發悶。
理智告訴他該回宿舍等候鳳凰社傳來消息,可心裡那股不安,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快步走完盤旋的石階,穿過幾道長廊,來到格蘭芬多塔樓。
胖夫人肖像打開,他閃身鑽了進去,徑直走向男生宿舍。
宿舍里空蕩蕩的,其他同學還沒有全部返校。
哈利反手關上木門,門板發出輕微的咔嗒一聲。
他沒有片刻停留,幾步衝到牆角那隻還沒完全拆開的行李箱跟前。
箱子是多比送回來的,裡面堆著他的幾件換洗衣物。
他蹲下身,手指在箱內的衣物之間摸索,很快摸到一枚冰涼的護身符。
那是霍爾送給他的保命物件,一般情況下,他都跟在霍爾身邊,所以這東西就被他收在了行李箱的夾層。
指尖碰到護符的瞬間,冰涼的觸感稍稍安定了他狂跳的心。
哈利把護符握在手心,站起身。
他想得很清楚,自己不會蠢到跑到魔法部去跟伏地魔硬碰硬。
只是想去偷偷看上一眼,確認小天狼星是不是真的被囚禁在那裡。
如果夢境屬實,他絕不戀戰,立刻折返霍格沃茨,回來找霍爾叔叔和鄧布利多教授求助。
只要確認沒事,他就安安穩穩回來等鄧布利多的消息。
哈利把護身符塞進內側口袋,布料貼著胸口,護符的稜角硌著皮膚。
他整理了一下袍子,轉身就要出門。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軲轆滾動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