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拉特里克斯帶著殘餘的食死徒,緩緩從煙霧繚繞的預言廳走出。
她髮絲凌亂,長袍沾著魔法碎屑,臉上再也沒有之前從容亢奮的笑意,只剩被戲耍後的暴怒,眼底瘋狂翻湧著殺意。
她一步步踏出陰影,穩穩堵住三人身後的退路,前後合圍,將三人死死困在長廊中央,沒有留下半分縫隙。
前有盧修斯把守,後有貝拉追殺。
他們無路可逃。
貝拉死死盯著三人,聲音尖利又陰狠,「跑啊!怎麼不跑了?波特,你以為憑几個小孩子的小伎倆,就能跳出主人的算計?」
「你和你這兩個沒用的朋友,今天都要留在這裡!」
前後都是死敵,數十道魔杖杖尖牢牢鎖定三人,每一道都蓄滿致命的惡咒。
羅恩後背徹底被冷汗浸透,呼吸急促顫抖,下意識往赫敏身側靠了半步,握緊魔杖的手微微發顫。
赫敏臉色蒼白,卻依舊強行穩住心神,飛快掃視四周,試圖在密不透風的包圍里尋出一絲生機,可目光所及,全是黑袍。
哈利站在最前方,他望著前後合圍的食死徒,望著冰冷死寂的長廊,心底第一次生出徹徹底底的無力。
衝動、魯莽、自以為是。
他因為一場虛假的幻境,親手將自己、將最好的朋友,送入了絕境。
就在整片長廊陷入死寂、殺意攀升,所有食死徒蓄勢待發,準備徹底終結這場鬧劇的瞬間。
空氣驟然凍結。
長廊里所有的燈光微微閃爍,原本流動的陰冷氣息瞬間凝滯,連風都徹底靜止。
一種遠超所有食死徒、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陰冷壓迫感,無聲無息籠罩整條長廊。
沒有任何預兆。
一道鬼魅般漆黑的虛影,憑空出現在長廊半空,不帶起絲毫腳步聲。
那身影瘦高枯槁,黑袍懸空浮動,不沾寸地,如同從黑暗深淵裡飄出的惡靈。
蒼白詭異的面容、猩紅豎瞳,在慘白燈光下展露無遺——伏地魔。
他沒有落地,就那樣輕飄飄懸在半空,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色霧氣,身邊纏繞著的所有的陰冷盡數傾瀉而下。
所有食死徒瞬間垂首躬身,全場鴉雀無聲,不敢有半分動靜。
被困在中央的三個少年,被迫直面這給歐洲帶來了無盡陰影的魔王。
下一瞬,伏地魔身形一晃。
快到肉眼難以捕捉。
剎那間,他已然飄至哈利面前。
兩張臉近乎零距離相對,突兀的突臉壓迫感,讓哈利呼吸驟然停滯。
猩紅的瞳孔死死盯著哈利的眼睛,裡面沒有情緒和喜怒,只剩下了冰冷的、吞噬一切的漠然。
枯瘦慘白的面龐近在咫尺,冰冷的氣息幾乎貼在哈利的臉上,那是源自靈魂的刺骨寒意,瞬間穿透哈利渾身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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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渾身僵硬,動彈不得,瞳孔劇烈收縮,大腦一片空白,連抬手舉杖的力氣都徹底消失。
近距離直面伏地魔,是比面對所有食死徒加起來,還要恐怖百倍的窒息壓迫。
短短一秒的對視,卻像熬度過漫長的世紀。
隨後,伏地魔輕飄飄後退,修長枯瘦的身軀如同鬼魅一般,圍繞著懸空僵硬的哈利,緩緩盤旋飛舞。
一圈,兩圈,三圈。
他身姿輕盈詭異,黑袍隨風浮動,無聲繞著哈利轉動,猩紅瞳孔始終死死鎖在哈利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親手打造、輾轉多年、終於落入掌心的獵物。
他在審視,在玩味,在享受這場籌謀已久、終得圓滿的獵殺。
冰涼的黑魔法氣流隨著他的轉動不斷拂過哈利的臉頰和周身,每一寸目光都充滿了致命的殺機。
羅恩和赫敏渾身緊繃,心臟幾乎跳出胸腔,下意識想要上前護住哈利,卻被食死徒的氣息壓得根本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哈利被黑魔王近距離審視。
數圈之後,伏地魔終於停下盤旋。
鬼魅般的身影緩緩後退,穩穩飄落在三人正前方的半空,黑袍垂落,周身黑霧翻湧,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被困的三個少年。
死寂徹底吞噬整條長廊。
他沒有開口,拿著魔杖並沒有施咒,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所有光線變得黯淡。
哈利緩緩抬起眼,望著眼前恐怖的黑影。
長廊里死寂沉沉。
前後兩條通路徹底被封死。
盧修斯帶領一隊食死徒守在前方通道,魔杖全部抬起,黑袍下一張張面孔或恐懼或狂熱。
伏地魔漂浮在半空中,漆黑的長袍沒有接觸地面,猩紅的眼睛牢牢盯住哈利。
「我沒什麼要跟你說的了,波特。」他的聲音又輕又冷,在空曠長廊迴蕩,「阿瓦達索命!」
一道刺目的綠光撕裂空氣,直奔哈利的胸膛。哈利僵在原地,連舉起魔杖都來不及,羅恩和赫敏發出一聲絕望的驚呼。
就在綠光即將命中的瞬間,長廊側邊牆壁突然騰起一團碧綠色的飛路網火焰。
火苗噼啪炸開,阿不思·鄧布利多踏著綠火邁步跨了出來,半月形的眼鏡反射冷白的燈光,老魔杖已經握在手裡。
幾乎同一剎那,無形的魔力屏障驟然撐開,硬生生把那道殺戮咒彈向側面,綠光砸在長廊石壁上,炸出大片焦黑的痕跡。
所有食死徒齊齊一震,盧修斯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臉色瞬間慘白。貝拉的笑容僵在臉上,手指緊緊攥住魔杖。
伏地魔猛地轉過身子,懸浮的軀體微微後撤,猩紅瞳孔驟然收縮。
「鄧布利多!」他低聲吐出這個名字,聲音里摻著壓抑的恨意。
鄧布利多站在哈利三人身前,銀白的長須垂在胸前,神態依舊平靜,沒有半分急躁。
「你今晚到這裡來真是愚蠢,湯姆。傲羅正在趕來。」
伏地魔黑袍劇烈翻動,發出一陣刺耳的嗤笑。
「等他們趕到,我早就走了,而你已經死了!」
他抬手一揮,一面亮閃閃的銀色魔法盾牌憑空擋在自己身前,隔開兩人。伏地魔隔著盾牌,語調帶著刻薄的嘲弄。
「你不打算殺我嗎,鄧布利多?不屑於幹這種殘暴的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