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壓得很低,整片荒郊據點都靜得嚇人。
層層黑霧壓在半空,連風都是冷的。
一道道濃稠的黑霧撕裂暗沉夜空,帶著急促的破空聲落回庭院,剛才奔赴魔法部的食死徒盡數折返。
黑霧散去,黑袍人影三三兩兩落地,沒人說話,整片院落只剩沉得發悶的氣息。
盧修斯緩步走出人群,臉色淡淡。
長袍下擺沾著水漬與細碎的石屑,魔法部一戰順利最後帶走一個哈利和預言球,不過鄧布利多的阻攔,還是所有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壓抑的火氣。
庭院廊下,納西莎早早等在那裡。
她沒有穿暗沉的黑袍,只一身素色家常長袍,安安靜靜立在陰影里,從頭到尾都沒有參加過食死徒們的任務里,只守著這片空落落的院子等候他們回歸。
看見盧修斯走來,她才輕輕上前一步,步子很輕,臉上沒有追問戰況的急切,只有藏不住的疲憊與憂心。
「你回來了。」她聲音很低,近乎耳語。
盧修斯微微頷首,走到她身側,稍稍避開身後嘈雜的食死徒,低聲應了一句。
納西莎猶豫了一瞬,才輕輕開口,壓著心裡的不安,「你們剛離開不久,他就傳了命令。他讓斯內普去霍格沃茨,把德拉科接出來。」
盧修斯腳步一頓,側眼看她。
很顯然,盧修斯瞬間就明白了納西莎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斯內普?」
「嗯。」納西莎輕輕點頭,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袖口,克制的焦慮全藏在細微動作里,「我不知道為什麼偏偏是現在。」
她從來不過問黑魔王的算計,也從不摻和盧修斯的事,可事關德拉科,她實在無法做到淡然面對。
「德拉科在學校一直安分待著,什麼都沒做錯。」她語速很輕,帶著母親的擔憂,「今天魔法部剛出這麼大的亂子,主人心情本就陰晴不定,偏偏在這個時候,把孩子從霍格沃茨叫出來。」
霍格沃茨是眼下最安全的庇護所,遠離紛爭、遠離殺戮。一旦離開學校的保護,德拉科就徹底暴露在這場兇險棋局裡。
「他還太小。」納西莎垂著眼,聲音微微發啞,「他扛不住主人的喜怒,也應付不了現在的局面。我……心裡很不安。」
她沒有誇張的失態,也不敢慌亂的哭訴,只是把所有擔憂壓在心底,只剩下滿心克制和焦灼。
盧修斯看著她隱忍憂慮的模樣,沉默良久。
他比誰都清楚伏地魔的性情。此刻召來德拉科,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他抬手輕輕按住納西莎的肩,力道溫和,低聲安撫,「別急。我晚點會去找斯內普談談,不會讓德拉科出事。」
「主人既然有安排,我們只能聽從。」
話雖如此,他眼底的沉鬱卻絲毫未減。
納西莎抬頭望著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沒再說話。
夜色更濃,據點的黑霧翻湧不止。
他們都心知肚明,從德拉科踏出霍格沃茨的那一刻起,馬爾福家再也沒法安穩的置身事外。
庭院裡靜得壓抑。
沒等盧修斯再多安撫幾句,林間的夜色里,緩緩走出兩道人影。
斯內普走在前面,一身黑袍沉得融進夜色,面容一如既往的冰冷寡淡,全程一言不發,步履平穩得沒有半分起伏。
他身側緊跟著德拉科。
少年還穿著霍格沃茨的黑色校袍,顯然是被臨時從學校倉促帶出,連收拾的時間都沒有。
晚風颳得他衣擺輕晃,整個人繃得很緊,臉色蒼白,眼神慌亂又無措,完全沒了平日的驕氣,只剩滿眼的不安。
德拉科第一時間就在庭院裡看見了廊下的父母。
他腳步下意識頓住,目光直直落在納西莎身上,眼底藏著怯意和求助,薄薄的嘴唇緊緊抿著。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斯內普突然帶出霍格沃茨,更不清楚要來這片陰森的地方做什麼,心底的慌張壓得快要溢出來。
可是斯內普沒有半分停頓,只側頭淡淡瞥了他一眼,無聲示意繼續往前走。
德拉科不敢違逆,只能收回望向母親的目光,硬著頭皮跟上腳步。兩人誰都沒有開口,沉默地穿過空曠庭院,徑直走向不遠處那棟孤零零的石屋。
納西莎就那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的目光牢牢黏在兒子單薄的背影上,眉頭死死蹙著,心口沉甸甸發悶,滿臉化不開的焦慮。
她想上前,想問問德拉科到底怎麼回事,想安撫一句,可她不敢。這裡是伏地魔的據點,說的每一句話都在他的監視之下,不能亂來。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兒子被帶進陌生又危險的屋子。
德拉科走過父母身前時,再次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怯生生的,帶著無措的依賴。
下一秒,厚重的木門輕輕合攏,徹底隔絕了兩人看向少年的身影。
院子裡頓時空落下來。
納西莎緊繃的肩膀微微發顫,壓在心底的不安終於泛起,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他根本應付不了這些……他還是個孩子。」
盧修斯看著妻子隱忍焦慮的模樣,心底也慌得厲害。
他抬手輕輕扶住納西莎的肩膀,動作溫和,聲音壓得很低,慢慢安撫,「我知道你擔心。別急,斯內普不會為難他。」
他清楚眼下沒有退路,伏地魔的命令他們誰都不能違抗。
「你在這裡等著,別靠近屋子。我進去看看。」
簡單安頓好納西莎,盧修斯收拾好自己眼底的憂慮,重新端起沉穩的姿態,轉身抬步跟上。
他穿過微涼的夜風,抬手推開那扇緊閉的木門,邁步走進了漆黑的屋內。
庭院徹底安靜下來。
只剩納西莎獨自立在廊下,望著緊閉的房門,緊繃著心弦在門口來回不住的走動。時不時抬起頭,將目光看向緊閉的木門。
貝拉特里克斯站在她的不遠處,片刻之後,她上前一隻手搭搭在了納西莎的肩膀上面。
「西茜,不用擔心。」
她的嘴角帶著崇拜,眼底還藏著幾分羨慕,「能夠被主人選中,是無上的光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