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陣書頁之中,霍爾收攏身後的巫師長袍,拂去肩頭沾染的林間露水,緩步走向密林深處孤零零的木屋。
木屋木質陳舊,爬滿細碎青苔,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安靜得只剩風聲與他輕緩的腳步聲。
木門沒有落鎖,輕輕一推便應聲開啟。
屋內火光溫暖,壁爐里的柴火靜靜燃燒,橘紅火光跳躍著,映亮了窗邊靜坐的男人。
格林德沃一身深色大衣,銀髮整齊利落,眉眼依舊帶著深邃,歲月沉澱的氣場籠罩著整間小屋。
他抬眸望向推門而入的霍爾,眼底沒有絲毫意外。
霍爾就這麼毫不客氣的拉開了屋內的椅子坐下,抬手從內襯的衣襟里,取出一封封口整齊、帶著淡淡舊書卷氣息的羊皮紙信件。
「要不要猜猜是誰的信?」霍爾的聲音比平常高了幾個聲調,打破了屋內的寂靜,他將信件放在格林德沃面前揚了揚,並沒有第一時間交給他。
「我等這封信很久了。」
格林德沃抬手接,指腹輕輕摩挲過信封上熟悉的筆跡,眼底凜冽的鋒芒悄然柔和下來。
他沒有立刻拆開,只是垂眸看著信件,壁爐的暖光落在他側臉,沖淡了他周身的凌厲。
像是有點不敢拆開來看一樣。
「放心吧,沒有罵你。」
鄧布利多眯了眯眼,輕聲笑了一句。
「你拆開看過了?」格林德沃有些生氣,猛地抬起頭,怒視著霍爾。
「我才不會幹這麼不道德的事情。」
面對格林德沃的質問,霍爾微微聳了聳肩膀,一臉的無辜模樣。
過了片刻,他才淡淡說道:「不過老鄧頭寫這封信的時候,我正好在邊上。」
不過是無聊的時候,不小心瞥了一眼罷了。
格林德沃:「……」
他捏了捏手裡的信件,但是又不太敢用力。
這是他寫信這麼久來,阿不思第一次給他回信。
一時間搞得他有點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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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看,我忙著呢。」看著格林德沃始終不敢拆開信件,霍爾開口催促了一句。
「那個伏地魔的事情?」
格林德沃像是想到了什麼,抬眸看向霍爾。
「嗯吶。」霍爾點了點頭。
「他……會有麻煩嗎?」格林德沃問。
「怎麼。」霍爾眉頭一挑,「你要去幫他嗎?」
「他可沒找我幫忙。」或許是終於等到了回信,格林德沃難得端起了架子。
切,裝死了。
霍爾翻了個白眼,不再理會格林德沃。
趁著格林德沃看信的期間,霍爾轉眸打量起了這座位於密林裡面的小木屋內部。
「這裡住得還習慣吧?」
「起碼比那個監獄舒服。」
這是,霍爾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動作一頓,「對了,伏地魔前段時間去了一趟紐蒙迦德。」
「找我的?」格林德沃的視線從信紙上挪開。
「不然呢?」霍爾扯了扯嘴角,「還能去那邊打雪仗?」
格林德沃:「……」
鬼知道他是不是有這種奇奇怪怪的癖好。
壁爐里的火噼啪輕響,暖光跳動間,格林德沃捏著泛黃的羊皮紙信,忽然低低嗤笑了一聲,笑意里沒有半點溫度,只剩徹骨的輕蔑。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山林,銀髮在火光里泛著冷光,語氣淡淡的卻字字鋒利,像是在點評一場荒唐至極的鬧劇。
「湯姆·里德爾。」他緩緩吐出這個名字,帶著極致的不屑,「只不過是一個畏懼死亡到病態的地步的可憐蟲。真是可笑至極。」
格林德沃指尖輕點桌面,眼底盛滿了鄙夷。
想他一生爭權逐勢,謀的是顛覆格局的理想,縱使落敗,也始終保全自身魂魄與風骨,從不會這樣自我折辱。
「為了所謂的長生不死,他居然不惜撕碎自己的靈魂,反覆割裂。」他微微蹙眉,語氣里滿是嘲弄,「到頭來呢?摒棄了人性,捨棄血肉,活生生的把自己折騰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畸形模樣。」
格林德沃垂眸,目光落回鄧布利多的字跡上,語調冷然,「真正的強大從不是苟延殘喘的永生。」
「他困在最淺薄的恐懼里,為虛無的執念毀掉自身,空有絕世天賦,最終活成了最可悲的怪物。」
伏地魔的樣子他已經在《預言家日報》看過了。
所以格林德沃一直不敢相信,繼他之後的黑魔王居然會是這個樣子。
甚至隱隱已經開始對黑魔王這個稱呼有了幾分反感。
他們居然把自己和這個可憐蟲放在同一個稱號上面。
「真是掉價。」想到這裡,格林德沃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評價自己還是對方。
霍爾倒是沒有其他太大的反應,他的手指點在桌面上,「你有回信嗎?」
「等我幾分鐘。」
格林德沃想都沒想,當即說道。
暮色徹底壓落下來的時候,霍爾的腳步剛好踏回霍格沃茨的碎石大道上。
山林間的晚風還黏在他的衣擺上,帶著深秋刺骨的涼意,和城堡周遭緊繃凝滯的空氣截然不同。
剛走出通往校外的密林出口,他就敏銳察覺到了不對勁。
往日這個時辰的霍格沃茨,從來都是熱鬧的。
城堡的窗欞會次第亮起暖黃的燈火,走廊里傳來學生打鬧的說笑聲,禮堂的餐香會順著風飄出很遠,就連黑湖的湖水都泛著柔和的波光。
可今天,整座城堡死寂得可怕。
連風都像是繞著霍格沃茨在走,周遭安靜得聽不到一絲學生的喧鬧,只剩下此起彼伏凌厲的魔咒破空聲,一下接著一下,狠狠劃破沉暗的夜空。
霍爾下意識抬眼望向頭頂,目光瞬間被漫天涌動的銀光攫住。
城堡正門前的空地上,幾乎集結了霍格沃茨所有的在職教授。
平日裡各司其職的老師們,此刻全都神情緊繃,站姿筆直,沒人說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集中在頭頂的夜空。
每個人手中的魔杖高高舉起,眼底沒有絲毫鬆懈的神色,源源不斷的魔法力量順著杖尖噴涌而出,化作一道道纖細卻凝練的銀色光束。
最終飛向城堡的上空。